雨势并未因尹默的离去而减小,反而像是要将这座老城区彻底淹没。
彭见微站在“听钟”修表铺的玻璃门后,看着那抹深灰色的身影在灰蒙蒙的雨幕中逐渐模糊。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扭曲了街道对面的霓虹光影,也模糊了她视线里那个背影最后的轮廓。
她手里还攥着那把黑伞,伞骨冰凉,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虽然被尹默巧妙地避开了,但那种近在咫尺的张力,却像电流一样窜过她的脊背。
他没有躲闪,只是后退了一步。
那是一个克制的、保持距离的动作。
但他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那是承认,也是拒绝。
承认她看穿了他的秘密,拒绝让她真正介入他的生活。
彭见微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老木头受潮后的淡淡霉味。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工作台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块停摆已久的怀表,表盘玻璃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这是尹默三年前留下的。
当时他沉默地坐在角落的高脚凳上,手指摩挲着一枚旧硬币,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表递给她,说:“修好它。”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他已故妻子留下的唯一遗物。
在那段漫长的等待时间里,她学会了用修理钟表的方式去理解一个人。
齿轮咬合需要间隙,太紧会卡死,太松会走不准。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或许也是如此。
她拿起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枚微小的游丝。
金属的凉意透过镊子传导到指尖,让她躁动的心稍微冷静了一些。
就在这时,风铃响了。
不是那种清脆悦耳的声音,而是老旧铜片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像是被雨水浸透了的叹息。
一个浑身湿透的中年男人推门而入。
他是附近的快递员,姓赵,平时总是急匆匆的,脸上带着常年奔波的风霜。
今天他却显得有些狼狈,裤腿上沾满了泥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防水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纸箱。
“彭姑娘,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赵师傅喘着粗气,声音有些沙哑。
彭见微放下镊子,转身给他递了一条干毛巾:“外面雨大,先擦擦吧。”
赵师傅接过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眼神有些闪烁。
他把那个纸箱放在柜台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这个……麻烦你帮我看看里面的零件,能不能用上。”
彭见微疑惑地打开纸箱。
里面是一些生锈的自行车链条和几个磨损严重的轴承。
看起来像是从一辆报废的二八杠自行车上拆下来的。
“这些零件?”彭见微问,“你要修车?”
赵师傅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不全是。”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指,“我女儿下个月结婚,她想骑一辆老式的永久牌自行车拍婚纱照。”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她说现在的电动车太快了,没有那种‘慢慢悠悠’的感觉。”
赵师傅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
“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合适的配件。最后在这堆废铁里翻出了这几个,想着也许还能凑合一下。”
他苦笑了一下,露出满口黄牙。
“我知道这很傻,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复古。”
彭见微看着那些锈迹斑斑的金属,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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