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市丽思卡尔顿酒店。
地下二层B204号车位。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香水和皮革清洁剂混合的味道。
李默站在黑色迈巴赫S480的左后方。
手指搭在车门把手上。
金属冰凉。
触感真实。
这是第六章之后，这辆车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动”了。
不是引擎启动。
是钥匙插回锁孔。
陈浩把车钥匙扔在VIP通道的桌上时，以为那是权力的交接。
他错了。
那是陷阱的引信。
李默拉开车门。
坐进驾驶座。
车内温度设定在22度。
香薰是雪松味。
冷冽。
干燥。
像极了此刻他的心情。
仪表盘亮起。
数字跳动。
里程表归零前的最后读数：302,150公里。
李默拿起手机。
屏幕微光映在他脸上。
苍白。
平静。
没有愤怒。
没有恨意。
只有执行指令时的专注。
他拨通了那个三年未联系的号码。
对方接通很快。
背景音嘈杂。
像是某种指挥中心。
「一小时后。」
李默说。
声音平淡。
像在念说明书。
「地点老地方。」
「我要你看到一些东西。」
挂断。
通话时长：12秒。
李默将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
调整后视镜。
镜子里，他的眼睛很黑。
深不见底。
他推开车门。
下车。
走向酒店侧门的消防通道。
那里停着一辆改装过的商务车。
车顶装有四个高清摄像头。
车身侧面印着不起眼的物流标识。
这是他的移动直播间。
也是今晚的刑场。
推开侧门。
走廊昏暗。
脚步声回声清晰。
李默走进电梯。
按下B1层。
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身影。
西装笔挺。
领带端正。
像个标准的管家。
或者保洁。
他想起了下午三点钟的场景。
林婉站在那儿。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
清脆。
刺耳。
她指着那堆散落的花艺道具。
「李默，把这些搬进去。」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
像是在命令一个临时工。
陈浩站在一旁。
领口微敞。
手里攥着最新款iPhone。
眼神轻蔑地扫视周围的服务生。
他在展示权威。
向所有人宣告：这个前未婚夫，只是林家的一条狗。
可以被随意拿捏。
可以被随意驱赶。
李默当时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花瓣。
白色的百合。
沾着泥土。
像死去的灵魂。
那一刻，他意识到。
温情脉脉的幻想彻底破灭。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林婉的前男友。
他是猎手。
而陈浩，是猎物。
电梯到达B1层。
门开。
冷气扑面而来。
李默走进那辆商务车。
坐进驾驶位。
旁边坐着老张。
五十岁。
头发花白。
曾是李默父亲的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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