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的灯光惨白,像一层薄薄的霜,铺在柳延苍白的脸上。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贺廷站在洗手台前,背对着她。
他的肩膀绷得很紧,那件昂贵的黑色西装此刻皱成一团,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手里捏着那盒散落的纱布和碘伏棉签。
动作有些僵硬,像是在处理什么易碎的瓷器,又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冲动。
“伸手。”
他说。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柳延垂着眼眸,看着自己那只受伤的手。
指尖的血已经凝固,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痂,像是一个丑陋的句号。
她没有立刻伸出去。
而是抬起眼,看向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
还有身后那个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的男人。
“贺廷,”
她轻声问,
“你刚才跑回来,是为了这个伤口,还是为了别的?”
贺廷的动作顿住了。
他握着棉签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没有回头,只是盯着洗手池里浑浊的水流。
“把手伸出来。”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加重了一些,却不再是从容的命令,而更像是一种近乎乞求的坚持。
柳延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凉意。
她缓缓伸出左手,将那只带着伤痕的手掌平摊在冰冷的瓷砖台面上。
皮肤白皙,与那道刺眼的伤口形成鲜明的对比。
贺廷深吸了一口气。
他拿起碘伏棉签,轻轻触碰她的指尖。
冰凉的液体渗入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柳延眉头微蹙,却没有缩回手。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就在耳畔,温热,急促,带着暴雨夜的湿气。
那种气息缠绕着她,让她几乎要忘记自己是在惩罚他,还是在渴望他。
“疼吗?”
他问。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柳延没有回答。
她看着他在自己手指上缠绕纱布的动作。
他的指尖偶尔擦过她的皮肤,带来细微的战栗。
那不是医生的专业操作,而是一个男人在面对心爱之人时,笨拙而小心翼翼的呵护。
每一圈纱布都缠得很紧,仿佛想要用这种方式,将她牢牢固定在他身边。
“林浅那边……”
柳延忽然开口,打断了这暧昧而紧张的沉默。
贺廷的手猛地一抖。
纱布松脱了一角。
他抬起头,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脸上。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愤怒?愧疚?还是绝望?
柳延看不清。
她只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他问。
不是否认,也不是解释。
而是一种被戳穿后的无力感。
柳延扯了扯嘴角。
“短信。”
她说,
“她说,‘谢谢你的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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