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的感应灯亮得刺眼。
柳延站在贺廷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捏着那把黑伞。
伞骨冰凉，硌得掌心生疼。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贺廷正在整理袖扣。
那双平日里敲键盘、握方向盘、签千万合同的手，此刻正笨拙地对着镜子，试图将那颗银色的纽扣嵌入孔洞。
他的动作很慢。
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每一次指尖的触碰，都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精确。
他在维持秩序。
哪怕这场婚姻已经千疮百孔，哪怕外面的暴雨已经淹没了整个城市，他依然要在出门前的最后三十秒里，把自己收拾得体面无瑕。
柳延看着他的背影。
黑色的西装剪裁合体，肩线平直，没有一丝褶皱。
他是完美的丈夫。
也是完美的囚徒。
“廷哥。”
保姆小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丝讨好的小心翼翼，“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雨太大了，要不要让司机再开进来一点？”
贺廷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克制：“不用，我自己下去。”
小陈识趣地闭上了嘴。
房间里重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还有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
哗啦啦。
像是无数根针扎在玻璃上。
柳延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一步，跨越了半米的距离。
也跨越了那道名为“体面”的无形界线。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贺廷挺括的西装后摆。
布料光滑，冰冷。
贺廷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一瞬间，柳延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
不是抗拒，而是警惕。
像是在防备一只突然靠近的野兽，又像是在保护一个即将破碎的梦。
“领带歪了。”
柳延轻声说。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口气就能吹散。
贺廷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
只是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胸腔微微起伏，带动着背后的衣料轻轻颤动。
柳延踮起脚尖。
她的手指穿过空气，落在了那条深蓝色的真丝领带上。
那是昨晚他参加晚宴时戴的那条。
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的雪松香气。
混合着雨水潮湿的味道，钻进柳延的鼻腔。
有些令人眩晕。
她伸出手指，想要帮他调整一下领结的位置。
只要轻轻一拉，就能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只要这一点点触碰，或许就能让他停下离开的脚步。
或许就能听到那句被吞回去的挽留。
贺廷却在这一刻，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个动作极快，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他确实退了。
为了避开她的触碰，为了维持他所谓的“安全距离”。
就是这半步。
失控发生了。
贺廷的手肘撞到了身后的玄关柜。
柜子上，放着一个白色的陶瓷花瓶。
那是柳延结婚时买的第一个装饰品。
里面插着几支干枯的玫瑰。
早就枯死了，没人记得拔掉。
花瓶晃了晃。
然后坠落。
砰。
一声脆响。
在寂静的玄关里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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