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落地窗的缝隙,像一把钝刀,缓慢而精准地割开了客厅里残留的潮湿气息。
柳延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一杯温热的牛奶和两片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
空气里弥漫着烘焙的香气,这是贺廷家的味道,也是她过去三年里最熟悉的、却从未真正属于她的味道。
昨晚那场暴雨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除了发梢还带着未干的水汽,以及心脏深处那种被强行按下的悸动,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协议规定:维持体面,互不干扰。
柳延拿起银质餐刀,轻轻切开吐司。
刀刃划过面包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在等一个机会,或者更准确地说,她在等贺廷出现。
只要他坐下,只要他对视,她就能问出那个问题。
关于昨晚那通电话,关于那个备注,关于他们之间到底还剩多少真实的余地。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沉稳,克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精密计算的节拍上。
贺廷走下楼梯,身上换了一套深灰色的居家服,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形挺拔而冷峻。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睡醒不久,但这反而让他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早。”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晨起的沙哑。
没有解释,没有质问,甚至没有看柳延的眼睛。
他只是自然地伸手,拿起柳延面前的牛奶壶,为她倒了一杯新的。
温热的液体注入玻璃杯,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一连串的动作太过日常,太过自然,以至于柳延准备好的所有尖锐问题,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如果在这种时刻提起昨晚的电话,显得她多么失态,多么沉溺于一段早已名存实亡的关系中。
协议的第一条:保持情绪稳定,避免无意义的冲突。
贺廷坐了下来,拿起报纸,遮挡住了大半张脸。
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在空气中蔓延。
柳延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就是这双手,昨晚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
而现在,它们平静地握着报纸,仿佛昨晚那个近乎祈求的男人只是她的错觉。
“贺廷。”
柳延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
贺廷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露出半截清冷的下颌线。
“嗯?”
这一个字,平淡得像是在询问天气。
柳延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随意。
“昨晚……电话接通的时候,你那边好像很吵。”
她试图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去撬开那道紧闭的门。
贺廷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的空白,长得让柳延感到窒息。
然后,他继续翻过一页报纸。
“雷雨声太大。”
他的回答简洁明了,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不是争吵,不是背景音,仅仅是雷雨声。
他在回避。
或者说,他在用这种极致的理性,将昨晚那些汹涌的情感重新封印进协议的框架里。
柳延握紧了手中的餐刀,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
她不信。
在那样的暴雨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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