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牢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岑渊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右臂的晶体化已经蔓延至肩膀。那种刺骨的寒意不再是疼痛,而是一种麻木的剥离感,仿佛他的血肉正在被某种更坚硬、更冷酷的东西取代。
长明灯的火苗剧烈跳动了一下。
阴影里的那个背影,缓缓转过了头。
那张苍老而扭曲的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嘴角那抹诡异的微笑并未消失,反而随着他张开的嘴裂得更开,露出了发黑的牙床。
「碑……在流血……」
那人重复着刚才的话,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刮擦。
岑渊没有退后。
他盯着那双空洞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刀。
「你是谁?」
他没有用尊称,也没有问废话。
在这个地方,身份是最无用的东西。
老囚犯的手指颤抖着,那支折断的朱砂笔掉落在地,发出轻微的脆响。
「我……我是……守碑人……」
他的舌头打结,眼神涣散,显然神智早已不清。
但他手中的动作却异常精准。
那只枯瘦的手猛地伸出,抓住了岑渊垂下的左手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
指尖冰凉,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湿滑感。
「黑血……侵蚀……」
老囚犯嘶哑地吼道,唾沫星子飞溅。
「陆……陆执事……改……改了名字……」
岑渊心头一震。
陆执事。
那个穿着青色长袍、永远捏着丝帕的男人。
那个在月榜封存前一刻,微笑着将赵无极的名字刻上第一行的男人。
「怎么改的?」
岑渊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
老囚犯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岑渊的胸口,瞳孔骤然收缩。
「你的……身体……」
「也在……碑上……」
突然,老囚犯猛地将手中的半截朱砂笔塞进岑渊手里。
笔身滚烫。
不,不是烫。
是热。
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灼烧感。
与此同时,死牢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铁链拖动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有人来了。」
岑渊松开手,后退半步。
老囚犯却像疯了一样扑上来,双手抓住岑渊的肩膀,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肉。
「看……看清楚……」
「那不是……墨汁……」
「那是……血……」
老囚犯指着岑渊右手臂上的晶体纹路。
那些原本呈现灰白色的晶体,此刻竟然隐隐透出一股暗红。
像是血液在晶体中流动。
岑渊低头看去。
心脏猛地一缩。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最近几天,每当雷雨将至,他的手臂就会剧痛无比。
不是因为诅咒。
是因为共鸣。
这块石碑,不仅仅是记录排名的工具。
它是一个容器。
一个吞噬天才灵力与记忆的容器。
而陆执事,正在用它来制造“完美”的排名。
脚步声越来越近。
火把的光芒透过牢门的高窗投射进来,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守卫来了。
他们不会给岑渊思考的时间。
一旦被发现私下接触“疯子”,惩罚将是致命的。
岑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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