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牢的空气里,有一股陈腐的霉味。
混合着铁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血腥气。
岑渊被反剪双手,跪在青石板上。
膝盖下的石头冰冷刺骨。
透过牢房那扇狭窄的高窗,能看见外面阴沉的天色。
暴雨将至。
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被,紧紧裹住整个暮云宗。
守卫离开后,牢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以及……角落里那盏忽明忽暗的长明灯。
灯焰跳动了一下。
映出墙壁上斑驳的水渍。
岑渊缓缓抬起头。
右臂的晶体化已经蔓延到了肩膀。
那种冰冷的麻痹感,正顺着经脉向心脏侵蚀。
但他感觉不到疼。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以及……愤怒。
不是对陆执事的愤怒。
而是对那个高高在上的掌门的失望。
就在半个时辰前。
议事厅外。
掌门那双浑浊的眼睛,在他身上停留了三息。
没有震惊。
没有疑惑。
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看着一块石头,或者一粒尘埃。
然后,掌门挥了挥手。
「带走。」
两个字。
轻描淡写。
却斩断了他所有的退路。
那一刻,岑渊明白了。
宗门高层,早就知道月榜有问题。
他们不在乎真相。
他们在乎的是秩序。
是暮云宗表面上的和平。
是为了维持这种平衡,牺牲掉一个天才,是再划算不过的交易。
而赵无极的死。
那些黑血污染的弟子。
不过是这场交易中的副产品。
「呵。」
岑渊低笑了一声。
笑声干涩。
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陆执事那张温和的脸。
还有那块永远捏在手里的丝帕。
「岑渊,承认吧。」
「偷看考题并不丢人。」
「丢人的是你,试图挑战规则。」
陆执事的话,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他的耳边。
为了掩盖之前那场关于“禁药”交易的失误。
陆执事需要一个替罪羊。
而岑渊,这个天赋卓绝、性格孤僻的天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要咬死岑渊作弊。
就能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就能让赵无极的死亡,变成一场“意外”。
就能让月榜重新回到它该有的样子。
公平。
公正。
毫无瑕疵。
岑渊睁开眼。
目光落在牢房中央。
那里放着一块木板。
上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那是老陈——那个石碑看守人,在混乱中塞给他的。
字迹颤抖。
笔画凌乱。
「碑……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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