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厚布,死死捂住了暮云宗的内堂。
陆执事书房的窗纸被雷光映得惨白,又迅速归于昏暗。
岑渊伏在横梁阴影里,呼吸压到了极致。
他的指尖嵌进木缝,渗出的血珠顺着纹路滴落,无声无息。
书房内,烛火摇曳。
案几上,那尊月榜石碑静静矗立。
它不再立于广场中央受万人瞻仰,而是被移到了这方寸之地,成了权谋交易的见证物。
碑身漆黑,表面覆盖着一层薄灰。
原本刻着“第一”二字的凹槽处,此刻正泛着新凿的石屑反光。
那是赵无极的名字。
也是岑渊被抹去的名字。
岑渊的目光没有停留在石碑上。
他在找别的东西。
那张草稿纸只是引子。
真正的证据,必须能直接证明陆执事的受贿与篡改。
他记得古籍中提过,陆执事有个习惯。
凡涉及宗门核心利益的账目,必有一本暗账。
而暗账的位置,通常就在最显眼的地方。
岑渊屏住呼吸,身形如鬼魅般滑下横梁。
落地时,脚尖轻点,未发出半点声响。
他贴近案几,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公文。
左手边,是本月各峰的灵力消耗报表。
右手边,是弟子晋升的考核记录。
中间,是那尊石碑。
石碑旁,放着一支朱砂笔。
笔尖折断,墨汁溅在洁白的宣纸上,像一道刺眼的伤口。
这正是上一章结尾的画面。
但此刻,那滩墨迹旁,多了一个铜制的镇纸。
镇纸下,压着一张薄薄的契据。
岑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是它。
他伸出手,指尖刚触到契据边缘——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从脚下传来。
不是地板。
是警戒阵法。
岑渊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后暴退。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按在了案几之上。
陆执事站在门口,青色长袍一丝不苟。
手里捏着那块熟悉的丝帕,眼神温和,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冷漠。
“岑师弟,”陆执事的声音轻柔,像是在谈论天气,“雨要下了,怎么不在殿内避雨,跑到为师这里来?”
岑渊僵在原地。
体内的禁术反噬让他浑身冰冷,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
他只是盯着陆执事按在案几上的手。
那只手,正压在契据上。
“弟子迷路了。”岑渊简短地说道。
“迷路?”陆执事微微一笑,手指轻轻摩挲着丝帕,“暮云宗的地图,你闭着眼都能走完。除非……你是特意来找东西的。”
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岑渊沾血的指尖上。
“你在找什么?排名?还是清白?”
陆执事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岑渊。
每走一步,空气中的压力就重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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