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沸。
岑渊没有去偏室。他站在广场边缘,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微的水花。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守卫,死死锁住那块被黑布覆盖的石碑。
石碑已经被移走了。
从广场中央,移向了内堂深处。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月榜公示,讲究的是“立于天地,昭示日月”。只有见不得光的东西,才会被匆忙遮蔽,藏进阴暗的角落。
陆执事想掩盖什么?
岑渊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里那枚黑色的令牌。禁术的反噬让他的经脉像被无数根针扎过,但他感觉不到疼。疼痛让他清醒,也让他疯狂。
他需要证据。
不是赵无极的作弊证据,而是石碑被动的证据。
如果石碑底部真的残留着陆家的血纹,那么石碑本身就是共犯。只要证明石碑被动过手脚,陆执事的“审核权”就失去了根基。
岑渊转身,身影融入雨幕。
他没有走向偏室的正门。那里有两名筑基后期的守卫,还有老陈那张惊恐的脸。那是明路,是陆执事准备好的陷阱。
他走向了侧面的排水渠。
暮云宗的弟子宿舍区与内堂之间,有一条废弃的暗道,专门用于运送杂物和清理垃圾。这条暗道狭窄、潮湿,充满了霉味和腐烂的气息。但对于一个想要撕开真相的人来说,这里是最安静的入口。
岑渊像一只壁虎,贴着湿滑的石壁爬行。
他的呼吸很轻,心跳却很快。每一次肌肉的收缩,都在透支着他仅存的灵力。他在赌,赌陆执事不会为了一个废弃通道而浪费人手。
暗道的尽头,是一扇半掩的铁栅栏。
栅栏外,是内堂偏室的走廊。
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雷声滚过天际的闷响,和偶尔传来的更夫打盹的呼噜声。
岑渊透过栅栏的缝隙,向内望去。
走廊的灯光昏黄,拉长了影子。
他看到了老陈。
老陈正站在偏室的门口,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丝帕,不停地擦拭着额头的冷汗。他的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看向走廊深处的黑暗,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而在老陈的身后,那扇厚重的木门紧闭着。
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锁孔里插着一把钥匙。
那就是陆执事的权限。
岑渊眯起眼睛。他注意到,老陈的脚边,放着一个竹制的托盘。托盘上放着几样东西:一壶凉茶,一块糕点,还有一支毛笔。
那是陆执事习惯用的东西。
看来,陆执事并没有完全信任老陈。或者说,陆执事并不打算让任何人靠近那扇门。
岑渊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
他准备动手了。
就在这时,老陈突然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面向走廊的另一端,压低声音说道:“陆长老,人已经……”
话未说完,老陈猛地回头,看向栅栏的方向。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霉味,不是雨水味。
是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那是禁术发动后的代价。
“谁?”老陈厉声喝道,手中的丝帕紧紧攥成一团。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