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镇碑阁残破的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屋内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血腥气,令人作呕。
唐蛮跪坐在暗格前,左眼视野中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血色盲点。
那是他用精血补全石碑一角时,天道留下的烙印。
此刻,他的味觉已经消失,嘴里只剩下铁锈般的苦涩。
但他顾不上这些。
因为门外那三个脚步声,并没有离开。
反而更加清晰,带着外门执法弟子特有的靴底摩擦声,一步步逼近。
“唐师弟,”赵执事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阴阳怪气,“顾师兄说,你私藏违禁法器,引发雷劫异象,必须接受搜查。”
唐蛮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死死按在那块巴掌大小的石碑残片上。
残片冰冷,裂纹纵横,但那个鲜红的“顾”字,却像活物般跳动。
他刚才用血补全了缺失的一角。
随着最后一滴血渗入石缝,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强行灌入脑海。
那不是经文,而是一份账目。
一份关于“圈养”的账目。
原来,“禁修雷法”并非为了保护宗门秘密。
而是为了筛选出那些天生灵体纯净、能承受雷意冲刷的弟子。
这些人会被标记,然后在特定的时机,被当作“肥料”献祭给某种存在。
而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就是顾守碑。
他是这个圈养体系的执行者,也是最大的受益者。
“开门!”
一声暴喝,伴随着拳脚踹门的巨响。
木屑纷飞,那扇本就脆弱的木门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烟尘弥漫中,三道黑影涌入。
为首的是赵执事,身后跟着两名手持长刀的执法弟子。
赵执事手里拿着一本黑皮名册,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
“唐师弟,何必挣扎?”
赵执事跨过门槛,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唐蛮手中的石碑残片上。
“此物凶险,还是交给宗门处置吧。”
说着,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唐蛮缓缓站起身。
他的身体还在颤抖,那是雷晶碎片在经脉中暴走的余波。
但他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那是一种市井无赖面对权势时的狡黠,卑微中藏着算计。
“赵执事,这石碑是我刚才撞镜子时掉出来的,上面刻着什么,我也没看清。”
唐蛮低声说道,声音沙哑。
他将石碑残片轻轻放在地上,然后用脚尖踢向赵执事的方向。
动作看似恭敬,实则暗藏玄机。
赵执事眉头微皱,并未弯腰去捡,只是用眼神示意身后的弟子。
一名执法弟子上前,捡起石碑,递到赵执事手中。
赵执事接过石碑,翻看了一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藏这等邪物!”
他怒吼一声,似乎找到了完美的借口。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顾守碑。
他穿着一件沾满墨渍的黑袍,手里捏着那把生锈的刻刀和一本厚重的黑皮名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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