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更大了。
青石板巷子里积水成潭,浑浊的水面泛着冷光。
唐蛮靠在湿滑的墙根,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痛。
经脉里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乱扎。
他摊开手掌,那三块“灵石”静静地躺在掌心。
粗糙,沉重,死寂。
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就像顾守碑从路边随便捡来的废石。
“呵……”
唐蛮低笑一声,笑声嘶哑,混着雨水咽进肚子里。
顾守碑没退钱。
他是怕留证据。
真灵石有灵韵残留,哪怕被黑袍包裹,也能被高阶修士或执事法器查验出来源。
换成凡铁,就彻底断了线索。
这是一步毒棋。
既拿了他的钱,又毁了他的证,还把他逼入绝境——若他敢声张,便是诬告守碑人,罪加一等;若不声张,这三块石头就是废物,他连疗伤的本钱都没了。
顾守碑要的不是钱。
是要他的命,还要他死得无声无息。
唐蛮握紧拳头,指甲再次嵌入掌心。
血渗出来,滴在那三块凡铁上。
奇怪的是,血液没有滑落。
而是顺着石头的纹理,缓缓渗入。
仿佛那些原本封闭的石缝,突然张开了一张贪婪的嘴。
唐蛮瞳孔微缩。
他感觉到体内那股压抑已久的雷意,开始躁动。
它不喜欢这死气沉沉的凡铁。
它在渴望什么。
或者说,它在回应什么。
唐蛮猛地抬头,看向镇碑阁的方向。
阁楼深处,一盏昏黄的灯笼忽明忽暗。
那是顾守碑留下的“监魂灯”。
一种低阶监控法器,能感应到方圆十丈内的灵力异动。
只要唐蛮试图用灵力催动这三块石头,灯光就会变红。
顾守碑就在里面等着。
等着看他自取灭亡,或者等着出手灭口。
“想玩阴的?”
唐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规矩是死的。
人是活的。
既然不能修雷法,那就不叫“修”。
名册上写的是“禁修雷法”。
“修”,是循序渐进,是引气入体,是正统道途。
但如果只是“借”呢?
如果只是把天上的雷,强行拽下来,塞进身体里呢?
这不叫修炼。
这叫偷窃。
叫掠夺。
叫……以命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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