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镇碑阁外的青石板上,积水倒映着惨白的闪电。
唐蛮站在门槛内,左臂上的血痕早已凝固,变成一道暗红色的痂。
那道刻痕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时刻提醒着他刚才的屈辱。
但他没空疼。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顾守碑手里的那本黑皮名册。
名册缺了一角。
这是物理上的残缺,也是逻辑上的漏洞。
按照玄天宗外门的规矩,名册损毁需上报执事堂重修。
一旦重修,赵执事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就会盯上来。
而顾守碑私吞灵石的账目,就藏在那份需要重修的旧档里。
“前辈。”
唐蛮的声音很低,带着市井小民特有的黏腻和算计。
他把那半张浸透了茶水的纸角轻轻放在桌上。
纸张湿漉漉的,背面那一行朱砂小字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这纸角虽然毁了正面,但背面的备注……”
唐蛮抬起眼皮,嘴角扯出一个卑微的笑。
“赵执事若是查起账来,恐怕会好奇,为什么一份被水浸泡过的废纸,背面会有‘三十两灵石’的字样?”
顾守碑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手指粗大的关节捏紧了刻刀,指节泛白。
刻刀尖端微微颤抖,刮过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是金属与木头摩擦的声音,像是某种警告。
“你想怎么样?”
顾守碑的声音冷硬,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他想杀人。
但他不能。
杀了唐蛮,名册缺失的问题依然存在。
而且,唐蛮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雷意,让他感到莫名的恐惧。
那是一种来自天道层面的压迫感。
今晚子时,雷劫将至。
如果唐蛮死了,这道雷会不会劈到镇碑阁?
或者更糟——赵执事会顺藤摸瓜,查出他这些年克扣弟子资源的真相。
“我不想要命。”
唐蛮摇了摇头,身子佝偻着,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晚辈只想活过今晚。”
他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掌心向上。
三块下品灵石静静地躺在那里。
灵气微弱,却沉甸甸的。
这是他最后的保命钱,原本打算用来压制体内躁动的雷意。
但现在,他必须用它们做筹码。
“这三块灵石,是孝敬前辈的买路钱。”
唐蛮低声说道,语气中透着恳求。
“只要前辈能在名册上,把晚辈的名字旁那个‘禁’字,改成‘准’字。”
顾守碑愣住了。
改名?
名册是宗门律法的载体,岂能随意更改?
除非……有不可抗力。
“你疯了?”
顾守碑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改名字,需要执事堂盖章。你以为我是守碑人,就能只手遮天?”
“不需要盖章。”
唐蛮抬起头,眼神清澈得可怕。
“只需要前辈说一句,石碑异动,忌刻自消。”
这句话,是个陷阱。
也是个机会。
石碑异动,属于天灾。
天灾导致的记录失效,无需追责,只需重新登记。
而重新登记,意味着新的名册副本会被分发到各个外门弟子手中。
新的副本上,不会有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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