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镇碑阁残破的瓦片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墨汁干涸后的酸气。
唐蛮站在桌前,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他袖中的三块下品灵石,贴着胸口那块早已湿透的粗布衣角,带着他急促心跳传来的体温。
那是他最后的保命钱。
也是今晚活命的筹码。
顾守碑坐在阴影里,手里那把生锈的刻刀正一下下刮着石碑基座上的青苔。
“嘶——嘶——”
声音刺耳,像指甲划过骨头。
赵执事站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整理着衣袖,眼神却死死盯着那道刚刚消散的朱砂印记。
“顾师兄,”赵执事开口,声音尖细,“这水渍未干,痕迹已除。按《玄天宗外门管理条例》第七条,故意损毁宗门档案者,当废去修为。”
顾守碑没抬头,只是手中的动作停了一瞬。
刻刀悬在半空,滴下一滴浑浊的水珠。
“条例是死的,人是活的。”顾守碑的声音冷硬,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唐蛮失手打翻清水,并非故意。至于那雷光……”
他抬起头,满脸横肉抖动了一下,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不过是湿气太重,石碑受潮产生的静电幻象罢了。赵执事若非要扣帽子,老夫也不介意请执法堂来评评理。”
唐蛮低着头,看似唯唯诺诺,实则耳廓微动。
他在听。
听顾守碑话里的漏洞。
静电?
刚才那声“嗡”鸣,分明是雷霆共鸣。
顾守碑在撒谎。
他在掩盖什么。
唐蛮缓缓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腰弯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面。
“顾长老说得是,晚辈愚钝,竟分不清幻象与真雷。”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市井小民的狡黠与卑微。
“只是……晚辈家中老母病重,急需灵石疗伤。听说这镇碑阁乃玄天宗灵脉汇聚之地,若能在此处感应一丝雷意,或许能借天地之力疏通经脉。不知……晚辈能否再靠近些,仔细瞧瞧?”
这话听着像是请求,实则是试探。
他在赌。
赌顾守碑不敢让外人知道这块石碑的秘密。
更赌赵执事虽然想抓把柄,但不敢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动手打人。
毕竟,若是闹大了,连顾守碑也要担责。
顾守碑眯起眼睛,手指关节粗大的手掌紧紧攥着刻刀,指节泛白。
他在权衡。
放唐蛮靠近,风险极大。
不放,赵执事盯着,自己也不好过。
而且,他需要这笔灵石。
这三块下品灵石,够他填补最近账目上的亏空,还能给女儿买几件新衣裳。
更重要的是,他享受这种掌控感。
看着这些底层弟子为了生存,不得不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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