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打着镇碑阁残破的窗棂。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桌角一盏油灯摇曳不定。顾守碑背对着唐蛮,正低头在那块空白木板上刻画朱砂符号。他的背影佝偻,黑袍上的墨渍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斑驳陆离,像是一块块干涸的血迹。
唐蛮站在阴影里,手指紧紧攥着袖中的软布。
那三块灵石就在顾守碑的掌心里,没有进抽屉,而是被朱砂点在了桌角的阵眼上。那股酥麻感顺着胸口符纹蔓延,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将他和这块冰冷的桌面死死绑在一起。
“看什么?”顾守碑头也不回,声音冷硬如铁,“若是觉得这三块灵石花得冤,现在滚出去,今晚子时的雷劫自会教你做人。”
唐蛮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说道:“晚辈不敢。只是……这朱砂标记,似乎有些特别。”
顾守碑动作一顿,手中的刻刀悬在半空。
他没有转身,只是冷笑一声:“特别?这是宗门戒律院的‘锁魂印’。凡是缴纳了贿赂之物的弟子,名册上便会多一道暗记。若日后有人查账,这便是你行贿的铁证。”
唐蛮心中一沉。
原来如此。
顾守碑不仅要钱,还要留后手。这道朱砂印记,既是控制他的枷锁,也是日后敲诈更多的筹码。一旦他试图反抗或揭发,这道印记就会成为定罪的证据。
“晚辈明白了。”唐蛮垂下眼帘,掩饰住眸底的寒光,“既然是铁证,那晚辈便更该小心伺候。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把柄落在别人手里。”
顾守碑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唐蛮,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聪明人。”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那就去把地扫干净。记住,子时之前,别让我发现你在古碑前有任何异常举动。”
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唐蛮退下。
唐蛮躬身行礼,缓缓向门口退去。
每走一步,他都感觉胸口的那股热流更加躁动。体内的经脉如同干裂的土地,急需甘霖滋润,而那第一缕雷意,正是唯一的解药。但他不能急,至少现在不能。
就在他即将踏出门槛的瞬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砰!”
大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夹杂着雨水腥气的寒风卷了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剧烈摇晃,几乎熄灭。
一个身穿青色执事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赵执事。
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簿,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在唐蛮和顾守碑之间来回扫视。
“哟,这不是唐师弟吗?”赵执事阴阳怪气地开口,“怎么,还没子时,你就在这儿偷懒了?”
唐蛮心中警铃大作。
赵执事是外门戒律堂的巡查执事,以铁面无私著称,但也最擅长抓住别人的把柄往上爬。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赵师兄说笑了。”唐蛮立刻换上一副卑微的笑容,拱手道,“晚辈正在听从顾长老教诲,打扫阁内卫生,不敢有丝毫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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