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魏缺被两名执法弟子押在排名碑前。
膝盖下的青石板冰冷刺骨，渗进骨髓的寒意让他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那块赤血灵石还在石碑第七十三号裂缝里跳动。
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抽取他仅存的寿元。
关肃站在他面前，黑铁戒尺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掌心。
笃、笃、笃。
声音很轻，却像锤子砸在魏缺的心口。
“擦灰？”
关肃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嘲讽。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住魏缺的眼睛。
“外门清理门户，规矩你懂。”
“末位者，填妖兽山。”
“但你刚才的动作……”
关肃顿了顿，戒尺停在半空。
“不像是在擦灰。”
“像是在……修补什么。”
魏缺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
他的呼吸很乱，胸口剧烈起伏。
他在赌。
赌关肃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对一名外门弟子动用私刑。
哪怕他是执法执事。
青云宗的铁律第一条：未经审判，不得擅杀同门。
这是底线。
也是魏缺唯一的活路。
“执事大人说笑了。”
魏缺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我只是……手滑。”
“这块石头，是师父留给我的遗物。”
“刚才太紧张，不小心掉进了碑缝里。”
“我想把它捡出来，怕弄脏了石碑。”
他说得诚恳。
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讨好。
赵铁站在人群外围，脸色惨白。
他想开口，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却把话咽了回去。
他怕。
怕连累自己。
柳如烟倚在远处的廊柱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
她眯着眼，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算计。
她在等。
等一个能让她渔利的机会。
关肃盯着魏缺看了三息。
这三息，长得像一个世纪。
魏缺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那枚赤血灵石在石碑深处疯狂震颤。
它感觉到了危险。
它在求救。
也在警告。
*快跑。*
*或者，死。*
“手滑？”
关肃冷笑一声。
他突然上前一步，黑铁戒尺猛地指向魏缺的眉心。
“我青云宗的排名碑，乃天道所铸，符文精密。”
“岂是一块凡石，能随意塞入又随意取出的？”
“你当我是傻子？”
话音未落。
戒尺化作一道黑影，直点魏缺的膻中穴。
封脉！
这一招，快若闪电。
没有任何预兆。
也没有任何解释。
魏缺瞳孔骤缩。
他想躲。
但身体已经被两名执法弟子死死按住。
避无可避。
“噗。”
戒尺尖端精准地刺入魏缺的胸口。
一股霸道的灵力瞬间涌入经脉。
魏缺闷哼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四肢百骸的灵力瞬间被封死。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软绵绵的，使不上一分力气。
“你——”
魏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关肃。
关肃的眼神冷漠如冰。
没有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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