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第三响。
余音在青云宗外门广场上空震荡，像一把钝刀割开闷热的空气。
魏缺靠在排名碑旁，背脊紧贴着粗糙冰冷的青石。
他能感觉到，那块嵌入“排名碑第七十三号裂缝”的赤血灵石，正在疯狂抽取他的生命力。
不是比喻。
是真实的、物理层面的枯竭。
就像有人把吸管插进他的血管，贪婪地吮吸着每一滴温热的精血。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膜嗡嗡作响。
但他必须清醒。
因为关肃没有走。
这位身穿玄色执事服的执法者，正站在石碑前三步远的地方。
手里那把黑铁戒尺，一下又一下，轻轻敲击着石碑表面。
笃。
笃。
笃。
声音不大，却像是敲在魏缺的心跳上。
每一次敲击，都伴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
那是关肃在通过戒尺，感知石碑内部阵法的异常。
“魏缺。”
关肃的声音很冷，像冰碴子掉进瓷碗里。
他抬起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魏缺。
“刚才钟声未响之前，你做了什么？”
魏缺垂下眼帘，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狠厉。
他没有辩解。
辩解是弱者的行为，也是破绽的来源。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摇了摇头。
意思是：哑了。
或者说，不想说。
关肃眯起眼。
他手中的戒尺停住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赵铁躲在人群后方，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魏缺完了。
私自篡改排名碑，按宗门律法，轻则废去修为，重则……
但关肃没有立刻动手。
他在犹豫。
因为石碑上的数字还在动。
原本属于末位的那一行，“待毙”二字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鲜红的、不断跳动的百分比。
+5%...
+6%...
虽然速度极慢，但那股力量 stubbornly（固执地）在生长。
它像一颗种子，扎根在石碑的裂缝里，汲取着魏缺的生命，转化为排名的提升。
这就是代价。
三年寿元，换取这一线生机。
魏缺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正在失去光泽，变得干枯如树皮。
但他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僵硬而诡异的弧度。
只要还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
死人是不会翻盘的。
“你在笑什么？”关肃上前一步，戒尺尖端几乎抵到魏缺的鼻尖。
那股压迫感，足以让普通弟子跪地求饶。
魏缺没有退。
他直直地看着关肃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一丝恐惧。
对未知的恐惧。
对这块突然出现的赤血灵石的恐惧。
“我没笑。”魏缺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我只是觉得，这石头挺暖和。”
关肃眉头紧锁。
他伸出手，想要再次触碰石碑。
然而，当他的指尖靠近那道裂缝时，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
那是生命燃烧的味道。
焦糊味中夹杂着一丝甜腥。
关肃的手僵在半空。
他认得这种气息。
这是内门长老才会使用的“燃命术”。
用寿命作为燃料，强行驱动高阶阵法。
而这块赤血灵石，就是那个燃料容器。
如果强行拔出，不仅会反噬施术者，更可能引爆整个排名碑的防御机制。
到时候，外门广场变成废墟，谁负责？
关肃收回手，脸色阴沉如水。
他后退两步，重新审视眼前的少年。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任人欺凌的外门倒数弟子，竟然敢玩火自焚。
而且，玩得这么稳。
“封锁现场。”关肃沉声道，“任何人不得靠近石碑十丈之内。”
守卫们立刻行动起来，形成了一道严密的人墙。
魏缺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