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在青石板上，也敲在叶苟紧绷的神经上。
他跪在泥水中，额头那道血痕滚烫，像是一条刚被剥了皮的蛇，贴着皮肤微微蠕动。
视野中，天问碑投射出的幻象清晰得令人作呕。
那是崔胜。
不是此刻站在高台上、白衣胜雪、悲悯微笑的执法堂执事崔胜。
而是半年前，深夜潜入藏经阁偏殿，用朱砂笔篡改“考核玉简”灵力回路的那个崔胜。
画面里，崔胜的手指灵活得像蜘蛛，将原本属于叶苟的三成功绩，一点点剥离，注入另一份空白的玉简中。
那枚作为证据的“考核玉简”，在幻象中碎裂出一块刻有真相的碎片。
碎片如今正嵌在叶苟的额头上，化作这道无法抹去的血痕。
广场上一片死寂。
张铁脸色惨白，双腿打颤，他想躲到人群后，却发现四周的同窗都在冷冷地看着他。
刚才诬陷叶苟时那股起哄的劲头，此刻全变成了恐惧。
李嬷嬷更是瘫软在地，她怀里那块私藏的罪证玉简碎片，光芒越来越盛，几乎要烧穿她的衣袖。
所有人都看着高台。
看那位一直超然物外的藏经阁阁主。
老者依旧站在那里，灰色布袍湿透，贴在瘦削的身躯上。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崔胜身上，又落在叶苟额头的血痕上。
没有愤怒。
没有惊讶。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正义得到伸张后的快意。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只有深不见底的恐惧，和一种近乎怜悯的绝望。
为什么？
叶苟心头猛地一跳。
他不懂。
真相已经大白。
崔胜作弊，窃取功绩，这是青云宗的大忌。
按照宗门律法，这种罪行足以让崔胜修为尽废，逐出师门。
可阁主为何如此害怕？
仿佛看到的不是丑闻，而是一场即将吞噬整个青云宗的灾难。
叶苟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试图调动体内仅存的灵力。
他想通过额头血痕与阁主的灵力产生共鸣，去窥探那份恐惧的源头。
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阁主在忌惮什么。
或许是因为崔胜背后的家族势力？
不，不对。
那种恐惧，比面对灭门之祸还要深沉。
它来自更古老、更本质的东西。
就在叶苟灵力刚刚触碰到血痕边缘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的震响，从阁主袖中传出。
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那是“禁灵结界”。
叶苟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剧痛，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强行掐断了他与石碑的联系。
额头的血痕瞬间冷却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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