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阿蛮没有去擦那滩墨汁。
他看着那些在黑色粘稠液体下脉动的血色纹路。
那不是追踪符的残留。
也不是铁锈。
那是石碑本身的“血”。
青云宗立派三百年,这块入门规石碑吸纳了无数弟子的敬畏与恐惧。
禁忌二字,被刻在最深的地方。
每一次有人试图触碰底线,石碑就会渗出这种暗红色的灵力淤积。
就像人的伤口化脓。
现在,伤口裂开了。
如果继续修补,只会让这团脓血越挤越大。
直到晨钟响起时,整块石碑炸开,暴露出所有篡改的痕迹。
唐阿蛮收回手。
指尖冰凉。
他转身,走向石碑后方那片荒废的空地。
那里没有灯,只有月光照着的泥土和杂草。
他的目标不是修补。
是埋葬。
既然字迹无法抹去,那就让石碑消失。
只要‘入门规石碑’不再矗立在广场中央,谢无妄就找不到破绽。
只要它陷入泥土深处,风化会让那些字迹慢慢模糊。
哪怕需要十年,也需要熬过今晚的子时到卯时。
他必须在这三个时辰内,把这块千斤重的石头推倒。
推入后山的禁地。
那里地势低洼,雨水常年冲刷,土层松软。
正好是个完美的坟墓。
唐阿蛮走到石碑背面。
这里没有正面那么光滑。
粗糙的石面上布满了细微的凿痕,像是某种古老的呼吸节奏。
他伸出双手,掌心贴上冰冷的石壁。
一股寒意顺着手臂钻进经脉。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
肺部扩张,胸腔下沉。
腰腹发力。
第一下。
肩膀顶住石碑基座最薄弱的那个角落。
那是第二章里他用铜板敲碎过的地方。
虽然谢无妄后来用符咒修复了裂痕,但那种结构性的损伤已经存在。
就像一根骨头断了又接上,依然会有隐痛。
唐阿蛮用尽了全身力气。
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石碑纹丝不动。
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
防滑阵法还在运转。
这是宗门为了防止弟子恶作剧而设下的基础防御。
每一块基石都被灵锁固定在地底。
想要移动它,必须先解开这些灵锁。
唐阿蛮松开手,后退一步。
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白色的雾气从他口中喷出,瞬间消散在冷风中。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账本。
老苟给他的那张油腻纸张上,画着一个简单的阵法图。
那是守碑人私下里用来加固地基的土法子。
虽然粗糙,但能骗过外门弟子的眼睛。
也能骗过谢无妄的追踪符。
因为那下面藏着一层反向的灵力回路。
只要切断回路,灵锁就会失效。
唐阿蛮从怀里掏出那三枚铜板。
这是他从家族传承里带出来的唯一值钱的东西。
也是买通老苟的全部代价。
如今,它们成了撬动规矩的工具。
他将铜板按在石碑基座的三个节点上。
铜板温热,带着他掌心的体温。
这与周围冰冷的石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枚。
对应根基。
一枚。
对应重心。
一枚。
对应灵锁的核心。
他闭上眼睛,感受体内那点微薄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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