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过青云宗外门广场。
唐阿蛮站在阴影里，指尖那枚第三枚铜板已经凉透。
他刚才用这枚铜板，敲碎了入门规石碑基座的一道细微裂缝。
不是为了破坏，是为了掩盖。
那道裂缝，是他抹去“禁术”二字时，灵力震荡留下的后遗症。
现在，裂缝还在。
但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他必须做最后一件事。
清除谢无妄留下的痕迹。
十步之外，谢无妄停下了脚步。
那个穿着青色道袍的男人，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空气中残留着腐心草的味道。
那是老苟用来清洗地面污渍的东西。
也是唐阿蛮用来稀释墨迹、掩盖灵力波动的媒介。
谢无妄的眼神冷漠如冰。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丝帕，轻轻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仿佛在擦拭某种看不见的污垢。
“灰尘会自己长出来吗？”
这是半个时辰前他对唐阿蛮说的话。
当时唐阿蛮回答：“风刮进来的。”
谢无妄没有再追问。
但他知道，风不会把“禁术”两个字的风化掉。
只会让石头表面更粗糙。
他转过身，面向石碑。
从袖中滑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纸。
符纸上画着复杂的纹路，隐隐散发着微弱的金光。
这是追踪符。
也是他今晚特意带来的东西。
他要确认，这道模糊的字迹，究竟是自然风化，还是人为篡改。
如果是后者，那么篡改者一定留下了灵力残留。
追踪符会捕捉到这些残留，并在符纸上显现出红色的光点。
光点的方向，就是篡改者的去向。
唐阿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见了那张符纸。
金色的光芒在夜色中并不显眼，但在谢无妄那双敏锐的眼睛里，却亮得刺眼。
如果追踪符生效，红色光点会指向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然后，谢无妄会顺着这个线索，找到他的住处。
找到那本《枯荣诀》。
找到他那具正在承受血脉觉醒痛苦的身体。
一切都将结束。
他被逐出师门。
修为被废。
家族传承断绝。
唐阿蛮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但他没有动。
不能动。
任何异常的移动，都会引起谢无妄的怀疑。
他现在唯一的优势，是谢无妄对麻烦的厌恶。
谢无妄讨厌不确定性。
他喜欢秩序。
他喜欢规矩。
只要看起来一切正常，他就不会深究。
唐阿蛮深吸一口气。
调整呼吸的频率。
让心跳声淹没在风声里。
他在等。
等谢无妄完成检查。
等那张符纸落下。
谢无妄将追踪符贴在石碑的表面。
就在“禁术”二字原本所在的位置。
金光闪烁。
符纸紧紧吸附在冰冷的石面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符纸上的金色纹路开始变化。
原本平静的金色，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不是鲜红的血红色。
而是浑浊的、暗淡的红。
像是陈年的铁锈。
谢无妄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种颜色，代表灵力残留非常微弱。
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意味着，要么没有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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