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更鼓敲过第三遍。
唐阿蛮站在入门规石碑的正前方。
晨钟未响,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雾气。他抬起右手,指尖捏着一枚铜板。那是老苟给的第三枚铜板,带着体温,边缘有些磨损。
他没有用灵力。
灵力在之前的共振中已经耗尽,现在强行调动,只会让身体崩溃。他要用的,是化学腐蚀。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团暗红色的膏状物。这是他用外门药园里最廉价的“腐心草”汁液,混合了守碑人老苟偷偷留下的洁厕酸水调配而成的。
味道刺鼻,像烂掉的鱼内脏。
唐阿蛮伸出食指,蘸取了一小点膏体。
他的手指很稳。
这双手在家族里劈柴、挑水、挨打时从未抖过。如今,它们要触碰青云宗最神圣的东西。
石碑正面,“禁术”二字刻得极深。笔画如刀,透着冰冷的威严。
第一笔。
指腹按在“禁”字的左半部分。
膏体接触石面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白色的烟雾升起,带着一股焦糊味。
唐阿蛮面无表情。
他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每一秒,石头都在被溶解。
第二笔。
移动到“禁”字的右半部分。
这里的石质比左边更硬一些。因为常年受香火供奉,表面有一层薄薄的蜡质保护。唐阿蛮加重了力道,指节泛白。
膏体渗入石缝。
原本清晰的笔画开始模糊。黑色的墨迹像是活过来的虫子,扭曲、变形,最终消散在白色的石粉中。
他换了一个角度。
从侧面看,字迹正在消失。
但代价也在显现。
那股腐蚀性极强的酸雾,顺着他的袖口往上爬。青色的道袍袖口,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洞。布料融化,露出里面单薄的内衣。
唐阿蛮没有停。
他继续擦拭。
“术”字的第一笔。
这一笔最难。因为“术”字的最后一捺,正好落在石碑的一道天然裂纹上。那道裂纹,是昨晚他用软泥腐蚀出来的。
酸水流进裂纹。
裂纹扩大了。
唐阿蛮感到一阵眩晕。体内的血脉开始躁动。子时将至,家族血脉觉醒的前兆像火一样在血管里燃烧。
他必须快。
再快一点。
“术”字的中间部分。
指腹磨破了皮。鲜血混着酸液,滴在石碑上。
那滴血没有滑落,而是被石碑吸收。
唐阿蛮愣了一下。
他记得入门规石碑的传说:凡以血祭者,必受其反噬。
但他没时间犹豫。
他咬紧牙关,继续抹去最后的一捺。
整个“禁术”二字,此刻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就像被人用脏水泼过的墨宝,再也看不清原来的模样。
唐阿蛮收回手。
看着自己的指尖。
那里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