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风带着后山湿冷的雾气,贴着地面刮过外门广场。
唐阿蛮蹲在入门规石碑的阴影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他的呼吸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指尖那枚第三枚铜板,已经被体温焐得发烫。
铜板的边缘粗糙,带着常年摩挲留下的包浆。这是老苟塞给他的,说是“买药钱”,但他知道,这不仅是钱,更是老苟递过来的一把钥匙。
老苟刚才那句“眼神太亮”,不是警告,是确认。
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深夜,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撬开了守碑人的窗户,只为了看一眼石碑背面刻着的家族名讳。少年没偷东西,只是看了一眼,就被逐出师门,沦为废人。那个少年叫唐阿蛮的父亲。
老苟认出了那种眼神。那是绝望里长出的火苗,烧得人疼,也烧得人疯。
他松口了,不是因为贪财,是因为愧疚。
唐阿蛮收回思绪。现在不是怀旧的时候。卯时将至,晨钟未响,他只有最后三个时辰。
他要做的,不是修补那块缺失的石板。谢无妄说得对,补得好,也遮不住空洞。真正的危机不在表面,而在根基。
石碑之所以能屹立百年,靠的不是石头本身,而是底座下埋藏的十二道加固符文。这些符文由青云宗历代长老联手刻制,锁死了石碑的位置,防止任何人通过外力撼动它来窃取其中的阵法信息。
只要符文不动,这块缺了一角的石碑就是个死物。没人会怀疑一块死物。
但如果符文松动,哪怕只是一丝缝隙,整个石碑的平衡就会打破。到时候,裂缝会被视为天灾,而非人为。
唐阿蛮从怀里掏出一团软泥。这不是普通的墨泥,而是混合了硫磺、石灰和一种名为“蚀骨草”汁液的黑色膏体。这种膏体极臭,且腐蚀性极强,一旦接触皮肤,会留下永久的疤痕。
他不在乎疤痕。他在乎的是效果。
他将软泥捏成细长的条状,小心翼翼地塞进石碑基座与地面连接的那道细微缝隙中。那里有一道肉眼难辨的裂纹,是老苟故意留给他走的通道。
手指探入缝隙,触感冰凉滑腻。唐阿蛮屏住呼吸,将软泥一点点推入深处。
动作很慢,很稳。
他能感觉到软泥在符文周围蔓延,像黑色的血液渗透进血管。蚀骨草的汁液开始发挥作用,它会软化符文周围的石质结构,让原本坚不可摧的加固法阵变得脆弱。
但这还不够。软化需要时间,而时间是他最缺的东西。
唐阿蛮伸出左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团微弱的灵力。这是他作为外门弟子唯一的积蓄,全部用来修炼《枯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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