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的阴影比禁地更深。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堆积如山的古籍散发出的霉味。
江缺站在禁书区的入口。
他的脸上还戴着那层干涸的黑泥面具。
粗糙的颗粒感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真实感。
他手里捏着那张被撕碎的申请书残片。
纸页边缘锋利，割破了指腹。
血珠渗出来，滴在泛黄的纸面上。
那是“末名者”契约的余温。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凭证。
季长老死后，残余的灵力并未消散。
它们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着藏书阁的核心区域。
那是宗门铁律的具象化。
任何未经授权的灵力波动，都会触发反噬。
江缺没有尝试冲破它。
他只是向前迈步。
每一步都踩在历史的尘埃上。
脚步声很轻。
但在死寂的大殿里，却像惊雷。
柳眉坐在远处的玉案后。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衫，手里捧着一卷《内门弟子谱》。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目光落在江缺身上。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惊讶。
是警惕。
她感觉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
不属于内门，不属于外门，甚至不属于人类。
那是从生死门里带回来的味道。
腥气。
绝望。
以及……某种被规则抛弃后的冰冷。
“你是谁？”
柳眉放下书卷。
声音尖利，带着惯有的嘲讽。
但尾音有些发颤。
江缺没有回答。
他继续往前走。
步伐平稳。
像是在读一份清单。
第一步，穿过第一重结界。
第二步，避开第三排书架的阴影。
第三步，抵达目标位置。
柳眉站了起来。
她的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
“站住。”
“这里是禁书区。”
“你身上的气息……不对劲。”
江缺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
面具下的双眼空洞而平静。
“我要查东西。”
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
“百年前的祖师档案。”
柳眉冷笑一声。
“呵，江缺。”
“你以为进了生死门，就能为所欲为？”
“季长老虽然死了，但宗门的规矩还在。”
“没有通行令，谁敢碰这里的书？”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近。
靴底敲击石板的声音清脆悦耳。
她在示威。
也在试探。
她想看看这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江缺抬起手。
展示掌心的半张残片。
上面的血迹已经凝固。
呈现出暗红色。
像是一块干涸的痂。
“这不是通行令。”
江缺说。
“这是契约。”
“碑文崩解后，‘末名者可求战’的条款依然生效。”
“我有权查阅与‘末名者’相关的任何记录。”
柳眉愣住了。
她盯着那块残片。
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知道那块碑。
所有人都知道。
第一章，它沉默矗立，震慑全场。
第二章，江缺的手指触碰碑面，留下指印。
第三章，鲜血浸染碑身，字迹隐现。
第四章，季长老试图用灵力抹去字迹，却被反弹重伤。
第五章，碑身因灵力冲突产生裂痕，发出哀鸣。
第六章，碑文彻底崩解，露出背后隐藏的通道入口。
如今，碑已碎。
但契约未消。
这是宗门最古老的禁忌之一。
一旦激活，必须履行。
否则，祖训反噬，无人能挡。
柳眉的手松开了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