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如熔铅,浇在演武场中央那块黑色的问罪碑上。
碑身已碎。
原本完整的六尺石碑,此刻只剩半截残躯矗立在青石板上。裂缝如蛛网般蔓延,那是季长老灵力反噬留下的痕迹,也是江缺三成功力燃烧后的余烬。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
不是木炭的焦,是血肉被强行剥离后,灵力枯竭特有的腥甜气息。
江缺站在门槛前。
他的背影单薄,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但他站得很直,脊背挺得笔直,仿佛那扇黑铁门后并非死地,而是他早已丈量过无数遍的归途。
“你还要进去?”
季长老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
他瘫坐在地上,紫袍上的雷纹黯淡无光,袖口磨损的金线在烈日下泛着冷冽的光。那双曾经高高在上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江缺的背影。
他想阻止。
但他动不了。
刚才那一击,抽干了他大半修为。更可怕的是,那股力量来自规则本身——来自这块记载着“末名者可求战”的黑色立碑。
第一章它沉默矗立。
第二章被江缺的手指触碰。
第三章被江缺的血迹浸染。
第四章被季长老试图用灵力抹去字迹。
第五章碑身因灵力冲突产生裂痕。
第六章,碑文彻底崩解,露出了背后隐藏的通道入口。
现在,这尊神像碎了。
而执掌神权的人,跪在了神像脚下。
江缺没有回头。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已经化为灰烬的申请书碎片。不,准确地说,是残留的一角墨迹。
那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混合着血腥气,钻进鼻腔,让人作呕。
他将那片残纸贴在额头上。
动作缓慢,庄重,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祭祀。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季长老。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季长老,”江缺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内门戒律》第七条,‘凡以血契入碑者,宗门不得阻拦’。”
他顿了顿,像是在核对清单。
“第六条,‘若遇生死门,需散功三成,方可开启’。”
“我做到了。”
“所以,请让路。”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赵执事手中的玉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圆滑的官腔,想打什么太极,但最终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无论写什么,都无法记录这一刻。
因为规则赢了。
柳眉站在人群后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看着江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嫉妒?不,更多的是恐惧。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赋、排名、地位,在这个少年面前,不过是过家家的游戏。
江缺不是在赌命。
他是在执行契约。
而契约,比任何人的权威都沉重。
季长老冷笑一声,嘴角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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