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毒辣,像烧红的烙铁按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
空气闷热潮湿,连风都带着股腐烂的霉味。
田七站在考核碑前,左手死死扣住石碑底座的一角。
他的指甲已经崩断,渗出的鲜血顺着指缝流淌,混合着之前注入的黑血,黏腻而腥臭。
石碑表面温度极高,烫得他掌心皮肉滋滋作响。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股从石碑深处涌上来的精神冲击中。
那是一种冰冷的、机械的注视。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眼睛,正在审视他灵魂深处的每一寸污垢。
“田七!你疯了吗?”
一声尖锐的呵斥打破了死寂。
聂横虽然修为尽失,但气势未减。
他被人搀扶着站在高处,脸色阴沉如水。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被冒犯的暴怒。
他腰间的玉扇猛地收起,指向田七的手指微微颤抖。
“立刻松手!否则别怪我不念同门之谊!”
聂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块石碑,刚才还在散发黑气,现在却安静得可怕。
这种安静,比之前的狂暴更让他心悸。
田七没有抬头。
他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冷冽如刀。
他只是微微侧头,用余光扫了一眼石碑。
那一刻,他看到了那个红色的倒三角标记——罪印。
它不再仅仅是鲜红。
在黑色血痂的包裹下,那抹红色开始变得深邃,像是凝固的血块内部,有东西在跳动。
咚。
咚。
咚。
心跳声。
不是田七的心跳。
是石碑的心跳。
“还有一刻钟。”
李长老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上台阶。
他穿着紫袍,脸上挂着那种程式化的冷漠。
作为裁判,他必须维持流程。
哪怕这流程从一开始就是脏的。
“子时一到,若名字仍居末位且有罪印,废除修为,逐出师门。”
李长老的声音干涩,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写好的悼词。
他的目光在聂横和田七之间游移。
他对聂家给的好处心知肚明。
但他更清楚,如果今天出了乱子,青云宗的面子往哪搁?
只要田七不出事,只要规矩还在,他就是对的。
“李长老,此子扰乱考核,应当立即拿下!”
聂横冷笑一声,手指敲击着令牌。
哒。
哒。
哒。
清脆的声响在广场上回荡。
周围的外门弟子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上前。
他们畏惧聂横背后的势力,更畏惧那块石碑所代表的绝对权威。
赵铁柱缩在人群最后面,浑身发抖。
他想跑,但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偷偷瞥了一眼田七的背影,又迅速低下头。
他知道田七做了什么。
他也知道,一旦田七失败,下一个被清算的就是知道真相的他。
“动手。”
聂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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