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毒辣,像烧红的铁针,密密麻麻扎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每一寸石板上。
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
田七站在《外门弟子生死簿》石碑前,脚下的青砖被汗水浸透,黏腻感顺着脚心往上爬。
他胸口起伏微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那是精血燃烧后的余韵。
石碑上,那个红色的倒三角“罪印”已经碎裂。
碎片并未消散,而是化作点点红光,悬浮在半空,如同即将熄灭的余烬。
而在罪印原本所在的位置,一道金色的古篆正缓缓浮现。
它古朴、苍凉,带着一种古老到让人战栗的威压。
李长老高坐在执事台上,面色阴沉如水。
他没有说话,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这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在场每一个弟子的神经上。
聂横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身上的锦衣早已凌乱,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那是契约反噬的后果。
但他眼中的恐惧还未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边缘镶嵌着暗金色的纹路,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兽首。
那是内门执法堂的令。
也是聂家那位长老的信物。
“住手!”
聂横嘶哑地吼道,声音里带着破音的颤栗。
他将令牌高高举起,指向李长老。
“李伯父!此子动用禁术,亵渎祖师碑文,按宗门律法,当即刻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若让他完成那古篆的显现,不仅规矩乱了,连我聂家在宗内的颜面也要丢尽!”
“请李长老出手,制止他!”
这一句话,掷地有声。
全场哗然。
所有弟子都看向高台。
李长老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聂横手中的令牌上,停留了半息。
那半息里,空气仿佛凝固。
然后,李长老缓缓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脸上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聂横所言,不无道理。”
李长老的声音不大,却通过灵力传遍全场。
“石碑乃宗门重器,不容私力篡改。田七,你可知罪?”
田七没有抬头。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石碑上的金色古篆。
那古篆正在生长。
像藤蔓,又像血管,一点点延伸,试图覆盖整个名字。
但速度太慢了。
慢得像是在和天道赛跑。
田七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随着血液的流失而枯竭。
三年无法修炼,这是代价。
但如果现在停下,就是死。
不仅仅是修为被废的死,而是彻底沦为弃子的死。
“李长老。”
田七开口了。
声音低沉沙哑,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我没有篡改。”
“我只是……激活了规则。”
李长老眉头微皱。
他看着田七那双冷冽如刀的眼睛,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这种不安,源于他对规则的敬畏。
石碑是活的。
它记录因果,也执行惩罚。
如果田七说的是真的,那么刚才发生的一切,就不是违规,而是……顺应天道?
但这怎么可能?
一个外门弟子,怎么可能懂得石碑底层的禁忌?
“荒谬。”
李长老冷哼一声,打断了田七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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