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像烧红的烙铁按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
袁缺站在《外门律例》石碑前,浑身湿透。
那不是汗,是血。
三成修为自废后的反噬,让他的经脉像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口,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在他脚边,散落着几片灰白色的粉末。
那是“外门榜首令牌·残片”最后的形态。
从第一章被崔烈撕碎时的耻辱标记,到第二章被捡起作为质询道具,再到第三章被踩在脚下碾碎象征意义,第四章用血激活古老印记,第五章悬浮展示证据,直到第六章彻底崩解化为尘埃。
它完成了从实物到规则载体的转化。
现在,它没了。
或者说,它变成了别的东西。
石碑表面原本粗糙的石纹此刻光滑如镜,倒映着袁缺摇摇欲坠的身影。
而在镜面深处,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血色铭文正在缓缓蠕动。
【凡守规者,虽败犹荣;凡逆规者,虽强必亡。】
这行字不是刻上去的。
它是活的。
袁缺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
他没有看周围那些或惊恐、或敬畏、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的视线死死锁住那行血色铭文,意念沉入丹田,试图触碰那残留的灵力波动。
他在试探。
试探这行铭文是否具备“传音入密”的功能。
更确切地说,他在向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冷眼旁观的神秘高人传递信号。
林啸天。
那个曾暗中指点过他、留下半块玉佩信物的男人。
如果那位高人真的存在,如果他还关注着这场闹剧,那么只要袁缺念出特定的字眼——林啸天的信物特征:一枚残缺的云纹玉佩。
就能确认对方的身份,甚至……求救。
袁缺在心中默念这三个字。
没有声音发出。
但他的神识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涟漪。
那一瞬间,石碑微微震颤。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那不是回应。
那是警告。
紧接着,一道无形的屏障骤然降临。
禁言结界。
袁缺感觉自己的思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住,所有关于“林啸天”的念头刚一成型,就被生生掐断。
脑海中一片空白。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尖锐的耳鸣。
“大胆狂徒!”
一声厉喝打破了死寂。
赵长老终于从瘫坐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这位外门主管脸色阴沉如水,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不敢直接对抗规则,但他可以对抗人。
尤其是已经失去三成修为、看似奄奄一息的袁缺。
“袁缺,你私斗执事,损毁公物,虽依律免责,但扰乱宗门秩序之罪,不可不究!”
赵长老的声音尖利,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
他知道自己在赌。
赌内门那位高人不会为了一个外门弟子插手这种小事。
赌规则虽然保护了袁缺的资格,却没保护他的自由。
四周的执法队弟子立刻围了上来。
黑铁戒尺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
他们手中的戒尺上,刻满了镇压灵力的符文。
这是规矩。
也是暴力。
袁缺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看着赵长老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又看了看远处高台上那道模糊不清、始终未曾移动分毫的身影。
“赵长老,”袁缺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你说我扰乱秩序?”
他抬起右手,指向石碑。
“刚才那一幕,全广场三千名弟子都看见了。”
“崔烈滥用职权,吞并灵脉,意图杀人灭口。是我以命相搏,才让石碑显灵,让他伏诛。”
“如今崔烈已死,灵脉归属未定。按照《外门律例》第七章第三条,‘无主资源,由执法队暂管,待查清真相后分配’。”
袁缺每说一句话,就向前迈一步。
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所以,我现在不是扰乱秩序,我是在等待公正。”
赵长老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没想到袁缺记得这么清楚。
那条条款,是他故意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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