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晒得青云宗外门广场的石板泛着刺眼的白光。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味和淡淡的血腥气，那是刚才黑血腐蚀石板留下的余韵。
袁缺站在《外门律例》巨大的石碑前，手里捏着那枚已经彻底崩解、化为尘埃的“外门榜首令牌·残片”。
不，准确地说，是残留的一丝灵韵，附着在他掌心的黑色晶体上。
赵长老坐在高台阴影里，脸色阴沉如水。
他手中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掌心，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在等。
等袁缺崩溃，或者等宗门高层做出裁决。
但他没想到，袁缺没有看任何人，而是径直走向石碑基座旁的一处阴影。
那里堆着几块废弃的账册石砖，是外门历年清理出来的垃圾。
袁缺蹲下身，手指在粗糙的石面上摸索。
他的动作很慢，却极其精准，仿佛在拆解一件精密的法器。
“你在找什么？”
赵长老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崔烈废了，你赢了。”
“拿着你的荣誉，滚吧。”
袁缺没有抬头，只是从石砖缝隙中抠出一枚生锈的铁钉。
铁钉上刻着细密的符文，那是旧时代记账用的“灵印钉”。
每一枚灵印钉，都对应着一笔公账流水。
这是第一章时，袁缺在整理林啸天遗物时偶然发现的线索。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无用的废铁，只有袁缺记得，《外门律例》附录第三条规定：所有超过百两灵石的支出，必须录入灵印系统，且保留实体凭证三年。
三年之期，已满。
但凭证未被销毁，而是被人为藏匿。
袁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将铁钉举过头顶，对着阳光。
铁钉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直指赵长老所在的高台。
“我在找公道。”
袁缺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崔烈私吞公账三千灵石，填补自己的亏空。这笔钱，原本应该用来修缮护宗大阵的缺口。”
“而那个缺口，正是导致三年前林啸天在外围巡逻时，遭遇妖兽围攻而无援可退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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