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像烧红的烙铁按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
空气里弥漫着汗酸味和尘土被暴晒后的焦糊气。
袁缺站在巨大的《外门律例》石碑前,指尖捏着那枚早已化为齑粉的令牌残片。
就在半个时辰前,这枚象征着榜首荣耀与耻辱的玉牌,经历了从实体到规则的惨烈蜕变。
它碎了,又活了。
此刻,那些细碎的粉末并未消散,而是违背常理地悬浮在半空,折射出冷冽的寒光。
那是规则具象化的残留。
“你还要在这里表演多久?”
崔烈拖着一条废腿,被人搀扶着走到广场中央。
他脸色苍白如纸,腰间黑铁戒尺上的云纹在烈日下泛着刺眼的金光。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猫戏老鼠的轻蔑,只剩下被逼入绝境的疯狂。
他私吞公账的亏空还没补上,袁缺这个变数如果彻底洗白,他的罪证就会随之曝光。
所以,袁缺必须死。
或者,更准确地说,袁缺必须成为新的替罪羊。
赵长老坐在高台阴影里,摇着折扇,眼神游离。
他不想知道真相,他只想要秩序恢复平静。
只要袁缺低头认错,承认自己因心虚而自毁令牌,这场闹剧就能收场。
但袁缺没有低头。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悬浮的粉尘,死死钉在石碑顶端那道不起眼的裂缝上。
那里刻着一行小字,字号小到几乎被岁月磨平。
那是《外门律例》附录第三百条:免责条款。
“崔执事。”
袁缺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枯燥的数据。
“你说我钻了规则漏洞,获得了不该得的榜首资格。”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悬浮的令牌残片粉末缓缓落入他的掌纹,顺着血脉渗入皮肤。
“那么,请告诉我,依据哪一条律例,执法者可以随意判定‘漏洞’为‘作弊’?”
崔烈冷笑一声,嘴角抽搐了一下。
“律例之下,人人平等。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秩序的挑衅!”
“挑衅?”
袁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冰冷。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地上的尘埃,也踏碎了现场凝固的空气。
周围的弟子们下意识后退,让出一条通道。
袁缺走到石碑前,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免责”二字上。
指尖用力,指甲崩裂,渗出一滴鲜红的血珠。
血珠没有滑落,而是被石碑吸收,瞬间融入那行小字之中。
嗡——
石碑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
原本模糊不清的文字,突然亮起幽蓝的光芒。
光芒顺着笔画蔓延,将整段免责条款照亮。
围观的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景象。
碑文自动显影,这是只有触犯禁忌或激活古老契约时才会出现的异象。
赵长老手中的折扇停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
“住手!不可妄动古碑!”
他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袁缺充耳不闻。
他盯着那行发光的文字,逐字念出。
“凡因规则歧义、执行偏差导致的资格争议,若当事人能证明其所得符合‘初定之序’,则视为合法获取。执法者不得以‘意图’定罪,仅以‘结果’裁断。”
念完最后几个字,袁缺转过头,看向崔烈。
“崔执事,你在宣读榜首名单时,因为笔误,将我的名字写成了‘袁缺’而非‘原缺’。”
“这是一个明显的书写错误。”
“但在公示期间,无人提出异议。”
“根据这条免责条款,公示期满且无异议,即视为‘初定之序’确立。”
“也就是说,即便你是故意写错,只要没人纠正,我就是合法的榜首。”
崔烈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确实,当时他是故意的。
他想用这种低级的方式抹去袁缺的存在感,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显得滑稽可笑。
但他没想到,这个少年竟然背熟了整部律例,包括那些被刻意忽略的附录。
“你……你这是诡辩!”
崔烈嘶吼道,额头上青筋暴起。
“规则是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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