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像烧红的烙铁按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血腥混合的味道,那是刚才混乱留下的余韵。
袁缺站在《外门律例》石碑前,手里捏着那块“外门榜首令牌·残片”。
它不再发光,也不再悬浮。
就在刚才,随着赵长老的一袖挥出,那些漂浮的金黄文字消散,这块粗糙的石片彻底失去了灵力支撑,从半空中坠落,摔在地上,碎裂成几块更小的碎片。
现在,这些碎片就躺在袁缺掌心,边缘锋利,割得他掌心生疼。
这是第六章。
也是这块令牌作为“实物”存在的最后时刻。
崔烈被两名执法弟子押在原地,黑铁戒尺还挂在腰间,但脸色惨白如纸。
他盯着袁缺手中的碎片,眼神里不仅有愤怒,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因为他知道,袁缺没打算就这样算了。
“崔执事。”
袁缺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他抬起手,将掌心的碎石举到眼前,阳光透过碎片的缝隙,在他瞳孔里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你撕碎了令牌,以为这样就抹去了我榜首的身份?”
“不。”
袁缺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目光死死锁住崔烈的眼睛。
“你只是触发了另一条规则。”
人群开始骚动。
谁都知道《外门律例》厚得像砖头,里面藏着无数连老执事都未必记得清的细则。
尤其是那条从未被公开宣读过的——“免责条款”。
赵长老站在高台上,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袁缺会翻出这个角落里的东西。
按照常理,破坏公证者受罚,这是明面上的规矩。
但律例深处有一条补充说明:若执法者在执行公务时,手段超出必要限度,且造成公证物非自然损毁,则视为“暴力抗规”,执法者需承担反噬之责。
这条款,是百年前宗门大乱后,为了约束高层权力而刻下的暗纹。
平时没人看,因为没人敢挑战权威。
但现在,袁缺要看了。
“你想说什么?”崔烈咬着牙,声音尖锐,“赵长老已经判了!我是停职查办,不是逐出宗门!你还要怎样?”
“我要你兑现代价。”
袁缺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些沾着自己血迹的碎片。
血渗进了石头的纹理里,原本灰扑扑的表面,竟然隐隐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微光。
那不是灵力,是共鸣。
“根据《外门律例》附录七,第三条。”
袁缺一字一顿地念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凡以私愤滥用职权,致使公器受损者,其修为将被‘规则’强行剥离三成,以补公道。”
话音刚落,广场上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分。
崔烈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想要挣脱执法弟子的束缚。
“你在胡扯!”崔烈吼道,“哪来的这条规定?我从来没听过!”
“你没听过,是因为你只配看正文。”
袁缺抬起头,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而你,踩在了禁忌上。”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崔烈眼中的恐惧瞬间转化为疯狂的狠厉。
他知道,如果让袁缺说完,他就完了。
不仅资源没了,连修了三十年的根基都要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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