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柏油路面般的青石广场上,空气被热浪扭曲,连呼吸都带着灼烧肺叶的刺痛。
袁缺站在《外门律例》石碑前三尺处,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袖口滴落在干燥的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他的目光没有看高台上的赵长老,也没有看周围指指点点的同门,而是死死盯着崔烈脚下那块沾血的“外门榜首令牌·残片”。
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玉质碎片,边缘锋利如刀,上面还残留着半枚代表榜首身份的云纹印记。
此刻,它正静静地躺在碎石与尘土之间,像是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崔烈穿着绣有金色云纹的锦袍,腰间黑铁戒尺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嘴角挂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冷笑,眼神轻蔑地扫过袁缺苍白的脸。
“袁缺,”崔烈声音不大,却通过灵力传遍全场,尖锐得刺耳,“你还要在这里胡搅蛮缠到什么时候?”
他抬起右脚,黑色牛皮靴底稳稳地踩在了那块令牌残片上。
鞋底粗糙的纹路紧紧压住玉片,用力碾磨了一下。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在死寂的广场上清晰可闻。
那是玉石碎裂的声音,也是某种尊严被彻底践踏的声音。
围观的弟子们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随即是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崔执事这是在清理垃圾吧?”
“哼,作弊者的东西,留着也是脏了广场。”
“袁缺这下完了,连申诉的机会都要被剥夺……”
袁缺的瞳孔微微收缩,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相反,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崔烈急了。
只有心虚的人,才会急于毁灭证据。
“崔执事,”袁缺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众人的耳膜,“根据《外门律例》第七章第三条:‘凡涉及资格争议之证物,须由执法者妥善保管,直至裁决生效。私自损毁、丢弃或污染证物者,视同作弊,取消一切修行资格,并扣除三年俸禄。’”
他抬起头,直视崔烈的眼睛,语气中没有丝毫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逻辑感。
“你现在踩碎它,是在销毁证物。”
“如果你说这是‘清理垃圾’,那你就是在承认,这块令牌不属于‘证物’范畴,而属于‘废弃物’。”
袁缺向前迈了一步,鲜血染红的鞋印留在身后。
“那么,请告诉我,崔执事,为什么一个刚刚获得榜首资格的弟子,他的荣誉标记,会被定义为‘垃圾’?”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这句话太狠了。
如果崔烈承认是垃圾,那就等于承认榜首令牌一文不值,质疑了整个外门选拔制度的公正性。
如果崔烈否认,那他就必须解释为什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脚去碾碎一块“重要证物”。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崔烈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少年,竟然能把律例背得这么清楚,还能用得如此滴水不漏。
“荒谬!”崔烈厉声喝道,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慌乱,“本执事行使的是执法权!对于这种企图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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