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停,废弃汽修厂外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石三靠在生锈的铁皮围挡上,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把衬衫染成深褐色。他手里攥着那张湿透的身份证,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耗子他们走了,车灯消失在雨幕里,只留下两团模糊的红光。但石三知道,自己没跑掉。或者说,根本无处可逃。
“别动。”
声音从背后传来,冰冷,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石三没有回头。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像是手术刀划开皮肤前的最后一声轻响。他慢慢转过身,看见陈警官站在三步之外。雨水顺着警帽的边缘滴落,在陈警官脸上汇成细小的溪流。
陈警官身后,并没有其他人。只有黑暗,和远处隐约闪烁的警灯红光。
“陈队?”石三扯了扯嘴角,想笑,但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我就说嘛,刚才那帮人动作太专业,不像普通的混混。原来是你在这儿等着。”
陈警官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示意石三把手里的东西扔过来。
“那是我的证件。”石三说,声音沙哑,“也是我的保命符。”
“那是证据。”陈警官纠正道,眼神里没有温度,“里面关联的账户流水,还有那份……你最好现在就交出来。配合调查,我可以申请保护令。否则,按照现行法律,你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甚至可能涉及更严重的罪名。”
石三眯起眼睛。他在行里摸爬滚打十年,见过太多警察。有的贪婪,有的傲慢,有的胆小。但陈警官不一样。陈警官的眼神像是一潭死水,深不见底,让人看不清底层的淤泥还是金子。
“保护令?”石三反问,“给一个被怀疑是共犯的人?陈队,你这是在给我挖坑。”
“这是给你一条活路。”陈警官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中,发出轻微的“噗嗤”声,“卫锋那边不会放过你。你知道他是谁吗?海城地下秩序的一部分。你手里拿着他的把柄,却不敢用,只会把自己拖进深渊。”
石三心里咯噔一下。
卫锋。那个穿着廉价西装、手指沾满机油的男人。那个在千斤顶下盯着他看的男人。
如果陈警官知道卫锋,并且主动提出保护,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警方已经介入,或者……意味着陈警官和卫锋之间有着某种默契。
“我信不过你。”石三说,后退半步,背脊紧紧贴着冰冷的铁皮墙,“这里没有别人。就我们两个。如果你要抓我,直接动手就行。何必绕这么大圈子?”
陈警官沉默了片刻。雨声变大,仿佛无数根针扎在地面上。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陈警官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淹没,“但我需要那张身份证。原件。我要确认里面的芯片数据是否完整。只要数据还在,我就有理由向上级汇报,申请更高级别的安保。那时候,你就安全了。”
“上级?”石三冷笑,“哪个上级?省厅?还是市局?陈队,你在海城混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信那些穿制服的人?”
陈警官没有回答。他从腰间掏出一部手机,屏幕亮起,照亮了他半张脸。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通话界面,正在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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