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像鞭子一样抽打在石三脸上。
他趴在泥泞里,肺叶每一次扩张都带着血腥味。刚才那一摔,肋骨断了两根,每呼吸一次,胸腔里就像有把钝刀在搅动。卫锋没有杀他,也没让他死透,只是把他像扔垃圾一样丢在了高架桥下的排水沟旁。那个穿便衣的男人——陈警官,石三现在知道他是谁了——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对讲机,眼神复杂地盯着石三,最终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目标已控制”?不,那是个陷阱。或者说,是个误会。
石三挣扎着爬起来,踉跄地走向路边一辆废弃的皮卡。车门锈得厉害,他用脚踹开,钻了进去。手机早就摔碎了屏幕,但还能亮。信号格只有微弱的一格,像垂死之人的脉搏。
他需要藏身。海城郊外,暴雨将至,这种天气没人会特意去那些破地方。除了……那个被拆了一半的汽修厂。
那里离这里不到两公里,是他以前常去的收车点。老板老赵去年因为欠债跑路,留下一堆废铁和几个还没修完的半拉子工程车。那里有信号屏蔽器吗?没有。但有死角。
石三发动那辆皮卡的引擎,老旧的发动机发出咳嗽般的轰鸣。他不敢开远光灯,只开着近光,沿着辅路慢慢挪动。雨水模糊了视线,但他记得路。每一个坑洼,每一处塌陷,他都烂熟于心。
十分钟后,他拐进了一条长满荒草的小路。
废弃汽修厂的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像是张开的巨口。石三把车停在门口,熄火,拔钥匙。他靠在驾驶座上,大口喘气,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他掏出手机,尝试连接WiFi。
“搜索中……”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为“OldZhang_Garage_2018”的信号源。虽然加密,但密码很简单,是老板老赵的生日加车牌号后四位。石三输入密码,连上了。
信号恢复了。两格。
他颤抖着手打开微信,给一个名叫“阿鬼”的联系人发了一条消息:“我在老赵那儿。别来找我。”
发送成功。
石三松了口气,推开车门,走进雨中。
汽修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乱。几辆报废的车歪歪斜斜地停着,地上散落着机油瓶、断裂的传动轴和生锈的千斤顶。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橡胶和腐烂金属的味道。
石三躲在一辆翻倒的面包车后面,从怀里摸出那把备用钥匙。那是他为了应付突发状况准备的,能打开厂里的工具间。
他快步穿过空地,来到工具间门前。门锁着,但锁芯老化严重。石三用螺丝刀轻轻拨弄,几秒钟后,“咔哒”一声,门开了。
里面堆满了杂物:成箱的玻璃水、卷成团的砂纸、还有几台落满灰尘的角磨机。角落里有一个旧保险柜,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标签:“备件库存”。
石三没有进去找东西,而是关上门,退到阴影里。
他需要时间整理思绪。
档案丢了。车毁了。卫锋的人撤走了。陈警官也在看着他。他现在是个死人,或者说是个活着的死人。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厂房深处传来。
石三立刻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冰冷的铁皮墙。
脚步声很轻,但在空旷的厂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是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节奏稳定,不像慌乱逃窜,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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