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雨不是落下来的，是泼下来的。
暴雨砸在违章停车场的铁皮顶棚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像是一千个铁锤同时敲击着石三的神经。他蹲在车身侧面，雨水顺着安全帽的帽檐流进领口，冰凉刺骨。那辆黑色的奥迪A6已经被卫锋的液压千斤顶高高顶起，底盘悬空，像一只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待宰的羔羊。
石三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石老板，”卫锋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隔着厚厚的车门和暴雨声，显得格外清晰且冰冷，“档案还在你兜里吧？别耍花样。你的手指头离那个千斤顶手柄还有三十厘米。”
石三咬了咬牙，没说话。他是个老江湖，干这行十年，最擅长的就是看人下菜碟。但这双眼睛不像是在看车，像是在看一具尸体。卫锋穿着那身廉价的西装，袖口卷起，露出小臂上青筋暴起的手臂，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机油渍。那是长期操作重型机械留下的印记，也是某种危险的信号。
“我只要那份过户档案，”石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行业里特有的粗粝感，“证明车源干净，我就能把手续办完。剩下的事，跟我没关系。”
“干净？”卫锋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雨声中显得支离破碎，“林婉的鞋就在后备箱里，你说干净？石三，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动手。”
石三的心猛地一缩。林婉。那个失踪的女大学生。他早就怀疑这辆车有问题，但五万块的佣金太诱人了。他选择了视而不见，以为只要不碰那箱子，自己就是清白的。现在，卫锋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把钥匙给我。”卫锋命令道。
石三犹豫了一秒。这一秒，决定了他接下来是活着还是消失。
他掏出车钥匙，扔了过去。卫锋接住，动作流畅得像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后，他打开车门，跳了下来。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裤脚，但他毫不在意，径直走向车头。
“下车。”卫锋指了指旁边的面包车。
石三看着那辆破旧的面包车，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辆即将被抬走的奥迪。他知道，一旦上了那辆车，他就彻底沦为卫锋的傀儡。甚至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我不去。”石三突然说道。
卫锋停下脚步，转过头，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石三后退一步，手悄悄伸向腰间的工具包。里面有一把扳手，还有一块磨得锋利的角磨机砂轮片。“你要开走车，可以。但我得先确认一下底盘有没有暗格。这是规矩，懂吗？”
卫锋眯起了眼睛。他似乎没想到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二手车商会反抗。但很快，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以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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