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灵碑的嗡鸣声,像是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野兽,正在用头疯狂撞击着栏栅。
李四站在废墟中央,脚下的碎石硌得脚心生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那枚黑色的令牌,此刻正散发着滚烫的温度,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地贴在他的掌心。
而在他对面,赵管事那张脸已经扭曲成了某种怪诞的形状。
赵德全的手指还在颤抖,指甲缝里那些洗不净的血垢,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你……你到底是谁?”
赵德全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后退了一步,鞋底摩擦着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李四手中的令牌,又猛地转向那块已经碎裂大半的测灵碑。
碑身断裂处,露出的不是石头,而是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般搏动的金色阵纹。
那些阵纹,原本应该刻在石碑的内部核心,用来校准灵气的流动。
但现在,它们裸露在外,像是在嘲笑青云宗百年的虚伪。
李四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指向赵德全腰间的那块玉牌。
“赵管事,”李四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你的腰牌,和我的令牌,花纹一模一样。”
赵德全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地捂住腰间,仿佛那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这不可能……”赵德全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这是内门长老赐下的信物,只有……”
“只有拥有同等权限的人,才能使用同样的纹路。”
李四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也就是说,这块令牌,是你亲手交给我的?”
赵德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起来了。
三天前,在那个阴暗的巷子里,那个戴着面具的神秘人,将这块令牌塞进他的手里时,曾对他说过一句话。
“拿着它,去清洗你的亏空。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当时赵德全以为,这只是某个内门长老给他的靠山。
他以为,只要填上了这个窟窿,就能重新回到权力的中心。
但他忘了,修仙界的规矩,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更忘了,有些东西,一旦沾上了血,就再也洗不干净。
“是你……”赵德全突然瞪大了眼睛,指着李四,“是你一直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李四没有否认。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让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那些围观的考生们,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他们看着李四,就像看着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测灵碑的碎片还在地上闪烁着微光,那些金色的阵纹,正在一点点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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