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旁的阴影里，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血浆。
李四的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崩裂的脆响上。
他没有回头去看陈长老，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内门弟子逐渐逼近的威压。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道从测灵碑残骸后缓缓走出的身影上。
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麻衣，脸上戴着一张面具。
那张面具，是用某种不知名的白色兽皮打磨而成。
五官轮廓，眉眼间距，甚至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都与李四此刻的面容，一模一样。
这不是易容术能做到的程度。
这是复刻。
是灵魂层面的镜像。
李四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窥视到底裤都不剩的战栗。
“你是谁？”
李四的声音冷硬，像是一块生锈的铁片刮过石板。
他习惯性地想要用反问句来试探对方的底线，就像他在测灵碑前质问赵德全那样。
但这一次，对方没有立刻回答。
那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夕阳的余晖透过面具的眼孔，照亮了他眼底的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和李四的一模一样。
语调、停顿、甚至那种被逼入绝境后特有的狠劲。
“我是谁？”
对方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语气中带着同样的反问，“那你又觉得，你是谁？”
李四瞳孔骤缩。
这种模仿太完美了。
完美到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是在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话。
“少废话。”
李四向前踏出一步，体内那股从测灵碑汲取的微弱灵气瞬间运转至掌心。
“赵德全已经招了，陈长老就在后面。你这个时候出现，是想分一杯羹，还是想灭口？”
对方笑了。
笑声干涩，像是两块枯骨在摩擦。
“分羹？灭口？”
对方摇了摇头，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李四，你总是这么急躁。就像你在测灵碑前，只看到了价格的变化，却没看到价格的根源。”
听到“测灵碑”三个字，李四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贯穿这六章的噩梦，那块刻着‘三倍’数字的石碑，此刻正躺在他们脚下。
碎裂的碑体内部，那些被篡改的阵纹还在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那是贪婪的颜色。
也是罪恶的颜色。
“你知道什么？”
李四压低声音，身体紧绷如弓。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绝不仅仅是长得像他那么简单。
刚才在广场上，当陈长老现身时，这个神秘人就已经在了。
他一直在看着。
看着李四如何揭露赵德全，看着李四如何制服那个贪官，看着李四如何一步步走向与宗门高层对抗的深渊。
“我知道的东西，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神秘人抬起手，指了指脚下碎裂的测灵碑。
“你看，它碎了。但它的眼睛，还没瞎。”
李四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在那堆破碎的石块缝隙中，一块较小的碎片依然竖立着。
原本应该显示‘三十块下品灵石’的地方，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行极小的、暗红色的字迹。
那字迹不像是在石碑表面刻上去的。
更像是从石头深处渗出来的血。
李四眯起眼睛，努力辨认着那行字。
那是一串数字。
不是三十。
也不是十。
而是……零。
“零？”
李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如果价格是零，意味着免费？
不，不可能。
青云宗的规矩，外门考核必须缴纳灵石，这是铁律。
除非……
除非这根本就不是考核费。
“你以为赵德全是为了贪污？”
神秘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带着一丝嘲讽。
“他只是在填坑。而且，是他被迫填坑。”
李四冷笑一声：“强词夺理。”
“是吗？”
神秘人忽然凑近了一步。
距离拉近到李四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尘土和血腥味的呼吸。
那双戴着面具的眼睛，透过眼孔，直勾勾地盯着李四。
“那你告诉我，李四，为什么赵德全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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