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考刚散。
雨还在下。
青石板上的积水,映着灰白的天光。
施七站在杂物间门口。
手里攥着一块湿透的麻布。
他盯着地上的墨迹。
那是半柱香前,他故意打翻的松烟墨。
此刻,墨汁已经干涸。
变成了一道黑色的痂。
像是一道伤疤。
也像是一个烙印。
“施七。”
赵管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颤音。
他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旧籍。
书页被雨水浸得发软。
“你……你真的要进去?”
赵管事不敢看施七的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施七那只沾满墨渍的手上。
那双手很稳。
稳得像是在雕刻一块石头。
而不是在清理一滩污渍。
“进去。”
施七只说了两个字。
声音很轻。
却像铁钉敲进木头里。
赵管事咽了口唾沫。
他左右看了一眼。
演武场上的人已经走空。
只剩下几个执法弟子,像秃鹫一样盘旋在阴影里。
其中一人,穿着青色长袍。
阮执事。
他站在那块考评碑的最右侧阴影里。
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扇面上刻着两个大字:规矩。
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扇子轻轻敲打着掌心。
一下。
又一下。
像是在倒计时。
“这禁闭室,不是谁都能进的。”
赵管事压低声音,结结巴巴地说。
“初代宗主留下的‘血墨阵眼’……只有死过的人才配碰。”
施七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冰冷的算计。
“我不怕死。”
他说。
然后,他迈出了第一步。
走向地下入口。
赵管事想拦。
但他没敢动。
因为他看见,施七走过的地方。
那些积水中,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黑雾。
像是墨汁在水中化开。
却又比墨汁更重。
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施七穿过狭窄的密道。
石壁潮湿阴冷。
苔藓滑腻。
每一步,都要踩实。
否则就会滑倒。
但他不会滑倒。
他的经脉在燃烧。
裂痕在扩大。
每一寸血肉都在叫嚣着痛苦。
唯有那股寒潭之气,能压制住它。
而寒潭,就在禁闭室深处。
前方,是一扇厚重的石门。
门上没有任何装饰。
只有中间一道深深的裂缝。
裂缝里,嵌着一块黑色的石头。
那是考评碑崩落的一块碎片。
也是施七刚才打翻墨汁时,溅射上去的残留。
现在,那块碎片正在发光。
幽暗的绿光。
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
施七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那块黑色石头。
冰凉。
刺骨。
瞬间,一股信息涌入脑海。
不是文字。
而是画面。
初代宗主。
一身血衣。
他在石碑前,写下第一笔墨痕。
那不是写字。
那是封印。
封印着什么?
施七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道墨痕,是他的钥匙。
他用力一推。
石门发出沉闷的轰鸣。
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恐怖景象。
只有一池寒潭。
潭水漆黑如墨。
表面平静无波。
但在潭底,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影子。
像是人形。
又像是符文。
施七走进禁闭室。
石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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