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雨势已歇。
演武场的青石板上积着薄水,倒映着灰白的天光。
施七站在擂台边缘,粗布麻衣湿透,紧紧贴在背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处,一道极淡的黑色纹路若隐若现。
那是‘考评碑上的那道墨痕’。
它不再属于石碑。
它已经干涸,化作他体内功法的一部分,不再属于石碑,而属于他。
此刻,它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搏动。
像一条沉睡的蛇。
“下一个,陈师兄对阵……施七。”
赵管事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手里拿着名册,手指关节捏得泛白。
他想打圆场,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
他知道施七刚受过二十杖责。
他也知道,施七身上有股说不出的邪气。
但他更知道,陈师兄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陈师兄从对面走来。
青色劲装,腰间束带勒出精壮的腰身。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上,溅起细小的泥点。
他的眼神轻蔑,嘴角挂着一丝嘲弄。
“听说你为了进禁闭室,连脸都不要了?”
陈师兄走到擂台中央,停下脚步。
他并没有立刻动手。
而是用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
啪。
啪。
节奏很慢。
像是在给死人倒计时。
“外门大比的预选,可不是过家家。”
他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只有施七能听见。
“你的经脉碎了,对吧?”
“别以为进了禁闭室,就能把伤养好。”
“今天,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废人。”
施七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师兄。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在观察。
观察陈师兄的重心。
观察他握拳时肌肉的紧绷程度。
更重要的是,他在感受丹田内那股墨气的流动。
它很温顺。
但也极其危险。
只要稍微失控,就会反噬。
“开始!”
赵管事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声音尖锐,划破雨后的沉闷。
陈师兄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法术。
只是简单的一记直拳。
拳风呼啸,带着凌厉的气劲。
这是青云宗外门的基础拳法——碎岩手。
看似朴实,实则暗藏杀机。
施七没有退。
他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摆出防御的姿势。
直到拳头即将触碰到他胸口的那一瞬。
他才侧身。
动作很小。
仅仅是一个肩部的转动。
陈师兄的拳头擦着他的衣袖划过。
带起一阵劲风,吹乱了施七额前的碎发。
“躲得挺快。”
陈师兄冷笑一声。
脚下步伐一变,身形如鬼魅般绕到施七身后。
这一次,他的手掌翻飞,指尖凝聚起淡淡的白光。
那是灵力压缩后的表现。
目标直指施七的后背。
那里,是任督二脉交汇之处。
也是施七经脉裂痕最严重的地方。
这一掌下去,即便不致命,也会让施七的伤势彻底恶化。
从此,终身无法再修习武道。
这就是陈师兄的计划。
一击必杀。
或者,一击废人。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惊呼。
有人期待。
更多的人,则抱着看戏的心态。
毕竟,施七是个笑话。
一个靠自残换取机会的笑话。
施七感觉到了背后的寒意。
那不是风的冷。
而是杀意。
冰冷,粘稠,如同实质。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回头就晚了。
他在赌。
赌自己体内那股墨气的反应速度。
赌它能比陈师兄的手掌,快上一线。
就在陈师兄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施七衣料的瞬间。
施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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