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梅雨季的青云宗,空气里全是发霉的青苔味和湿冷的铁锈气。
施七站在考评碑后方的阴影里。
这里没有光。
只有石碑粗糙的背面,像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沉默地对着虚空。
他的呼吸很轻。
轻得连旁边草丛里的虫鸣都掩盖不住。
体内那股干涸的墨痕,此刻正隐隐发烫。
它不再属于石碑。
它已经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像一条黑色的蛇,盘踞在经脉深处,时刻提醒着他——他是第七个。
也是最后一个有机会翻盘的人。
前方,演武场正中央。
阮执事手持折扇,站在那块刻着“规矩”二字的正面石碑旁。
他的青色长袍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显得格外阴冷。
周围围满了外门弟子。
赵管事缩在角落里,手里捏着记录用的玉简,手指抖得像筛糠。
陈师兄的位置空着。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如今只剩下一块残片,被施七抱在怀里,成了通往真相的钥匙。
但施七没时间看前面。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碑背最深处的那片阴影。
那里,有一行字。
那是六年前失踪的内门首席留下的最后痕迹。
也是救过他父亲的恩人,林渊的名字。
施七动了。
他没有用灵力波动,因为任何高阶警戒阵法都能捕捉到灵气的涟漪。
他用的,是“墨”。
那滴被他故意打翻、污染了考评碑正面的松烟墨汁,此刻在他指尖凝聚。
它不再是污渍。
它是媒介。
施七手腕一抖。
一滴浓黑如夜的墨点,悄无声息地射向碑背的阴影处。
墨点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细的黑线。
它避开了所有肉眼可见的符文陷阱。
因为它遵循的不是阵法的逻辑,而是“污损”的逻辑。
考评碑认得这种味道。
这是亵渎的味道。
也是归位的味道。
“啪。”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墨点精准地落在“林渊”二字之上。
原本模糊不清的石纹,瞬间被黑色浸透。
施七瞳孔骤缩。
他看见,那名字并没有被覆盖。
相反,它在吸收墨汁。
就像久旱的土地喝到了水。
紧接着,异变突生。
那些刻在石头里的名字,开始颤抖。
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灵魂层面的战栗。
施七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碑背传来。
他想抽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指仿佛粘在了石面上。
不,不是粘住。
是共鸣。
那道贯穿了他六章命运的墨痕,此刻正在与他指尖触碰的地方产生剧烈的共振。
“谁?”
阮执事的声音突然响起。
锐利如刀。
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息的变化。
虽然没有任何灵力爆发,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让他本能地警觉。
施七没有回头。
他死死盯着碑背。
只见“林渊”这两个字,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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