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潮湿像一层洗不掉的油膜，黏在禁闭室的石壁上。
这里没有窗，只有头顶上方那扇铁栅栏透下的微光。
光线昏黄，带着霉味和血腥气混合的甜腥。
施七盘膝坐在寒潭底部的青石板上。
水没过他的胸口，冰冷刺骨。
但此刻，他感觉不到冷。
因为那股从考评碑上剥离下来的墨痕之力，正顺着他的经脉逆流而上。
那是黑色的血。
也是黑色的气。
它不像普通的灵力那样温润流畅，而是像生锈的铁钉，一颗颗楔入他原本脆弱的灵脉之中。
剧痛。
不是皮肉之苦，而是灵魂被撕裂又强行缝合的灼烧感。
施七咬紧牙关，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线。
他没有发出声音。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刻意压低，以免扰乱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皮肤下，隐约可见黑色的纹路在游走。
那是考评碑上的古篆。
第一章里，它只是一滩打翻的松烟墨渍。
第二章，阮执事用朱砂笔圈出它的“亵渎”罪状，让它变成了红色的罪证。
第三章，长老的手指划过印泥，留下了指纹的污点。
第四章，它在幽光中显形，露出了被掩盖的古老符文。
而到了这一章——第五章。
墨痕已经不再属于石碑。
它渗入了石理，更渗入了施七的血肉。
它正在干涸。
从液态的墨，变成固态的纹，最终将成为他功法的一部分。
这是不可逆的改变。
就像泼出去的水，覆上去的印。
“呃……”
一声闷哼从施七喉咙深处挤出。
体内的寒气开始失控。
寒潭的极阴之气与墨痕的至阴之性相互冲撞。
他的经脉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裂痕在扩大。
这一次，不再是细微的丝线，而是狰狞的沟壑。
如果无法压制住这股力量，他会在半个时辰内走火入魔。
神魂俱灭。
施七闭上眼。
他在等。
等那个时刻。
等心魔入侵的时刻。
果然。
周围的黑暗开始扭曲。
禁闭室冰冷的石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外门演武场的喧嚣。
阳光刺眼，雨水倾盆。
人群围成一圈，指指点点。
“看啊，那就是施七。”
“真是个疯子，为了进这鬼地方，连命都不要了。”
“考评碑不可污，这是青云宗的铁律。他居然敢以血洗碑？”
笑声。
刺耳的笑声。
施七睁开眼。
眼前不再是寒潭。
而是站在考评碑右侧阴影里的阮执事。
阮执事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青色长袍，手中的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
啪。
啪。
节奏缓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疯了。”
阮执事的声音清晰可闻，像是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寒潭寒气侵蚀内脏，无人能承受超过半个时辰。”
“你现在是在找死。”
施七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的囚衣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但他站得很直。
“规矩第二条。”
施七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得可怕。
“触犯重罚者，可换三日闭关。”
“我在闭关。”
阮执事冷笑一声。
“闭关？你这是在受刑。”
他挥动折扇，指向施七身后。
那里站着赵管事和陈师兄。
赵管事缩着脖子，眼神躲闪，手里还拿着那本记录考评结果的册子。
陈师兄则双手抱胸，嘴角挂着轻蔑的笑意。
“施七，别挣扎了。”
陈师兄上前一步，语气中满是优越感。
“你的根基是靠药物堆砌的，早就烂透了。现在想靠这种旁门左道修复经脉？简直是笑话。”
“不如早点滚出外门，还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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