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合拢的闷响,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耳膜上。
黑暗并非纯粹的黑。
它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如同化不开的浓墨,顺着鼻腔钻进肺叶,带着陈年腐朽和湿冷苔藓的味道。
施七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迈步。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滑过粗糙的麻布囚衣,留下一道黏腻的痕迹。
他低头看了一眼。
血迹在黑暗中并不显眼,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温热正在迅速流失,被周围的寒冷吞噬。
经脉里的裂痕,像是干涸河床上的龟裂,正随着血液的流失而微微抽搐。
痛。
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深层的、钝重的撕裂感。
仿佛有无数把细小的锉刀,在骨缝间来回打磨。
“咔哒。”
风铃的声音似乎还在脑海中回荡。
那声音不像金属撞击,更像是指骨被强行折断时的脆响。
施七抬起右手,指尖轻轻触碰身后的石门。
石面冰凉,光滑如镜。
但在指尖划过的一瞬间,他摸到了一道极浅的凹槽。
那是风铃挂钩留下的痕迹。
凹槽深处,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不是他的血。
是上一任闯入者,或者,是这座禁闭室本身的味道。
他收回手,掌心一片湿润。
前方是一片虚无。
滴水声从深处传来。
滴答。
滴答。
节奏缓慢,却异常清晰。
像是在倒数,又像是在催促。
施七迈开脚步。
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石板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水膜,湿滑且冰冷。
每走一步,寒气便顺着脚底向上攀爬,试图侵入他的足三里穴。
他运转体内仅存的一缕真气,勉强护住心脉。
真气稀薄得像风中残烛,稍有不慎就会熄灭。
走了约莫百步。
空气中的湿度骤然增加。
原本干燥的石壁开始渗出细密的水珠,汇聚成流,沿着墙壁蜿蜒而下。
水珠落在地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施七停下脚步。
他闻到了一股更浓郁的气味。
不是霉味,也不是血腥味。
而是一种清冽的、带着刺鼻寒意的味道。
像是冰镇过的铁锈,混合着某种古老的药香。
寒潭之气。
就在前面。
他继续向前。
脚下的地面开始倾斜,向下延伸。
四周的光线愈发昏暗,只有远处隐约透出一抹幽蓝的微光。
那光芒不稳定,忽明忽暗,如同呼吸。
施七眯起眼睛。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逐渐适应,捕捉着细微的变化。
在那幽蓝的光芒中心,有一个凹陷的池子。
池水静止不动,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雾气缓缓升腾,扭曲了周围的空间。
看起来深不见底。
施七走到池边。
寒气扑面而来,瞬间冻结了他额头的汗水。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悬在水面上方一寸处。
指尖传来的寒意,让他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这不仅仅是冷。
这是一种具有侵略性的力量,试图侵蚀他的皮肤,渗透进他的血肉。
若是普通弟子,此刻早已冻僵四肢,失去行动能力。
但施七不同。
他的身体里流淌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求生意志。
这种意志,比寒气更冷,也更硬。
他看着水面。
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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