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潮湿,像涂了一层滑腻的油脂。
施七走在最前面,麻布囚衣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嶙峋的骨架。
两名执法弟子一左一右,铁链拖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这声音很吵,但在施七耳中,却成了某种倒计时。
每走一步,经脉里的裂痕就扩大一分。
那种痛楚不尖锐,而是像钝刀割肉,缓慢而持久地侵蚀着理智。
他必须快。
必须在雷雨天彻底降临前,进入禁闭室。
“喂。”
左侧的守卫突然停下脚步。
铁链猛地绷紧,拽得施七踉跄了一下。
施七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头,眼神冷得像冰。
“大人,”右侧的守卫赔笑着凑近,压低声音,“这条道黑得很,容易摔着您。不如……换个路?”
施七脚步未停。
“换路?”
“去普通牢房。”左侧守卫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那里有炭火,暖和。虽然没寒潭,但至少能保命不是?只要……稍微意思一下。”
施七终于停下。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两人腰间挂着的钱袋上。
那是外门弟子用灵石买的平安符,也是他们贪欲的证明。
“规矩第三条,”施七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涉嫌亵渎考评碑者,不得享受任何优待。”
守卫脸色一变:“那是上面的规矩。咱们执行起来,总得灵活点吧?”
“灵活?”
施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野兽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冷静。
“你们想让我死在半路上。”
他说得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守卫额头渗出冷汗。
他们当然知道施七经脉受损。
如果让他活着进禁闭室,万一真的激发了寒潭异象,他们的功劳就泡汤了。
但如果他在路上“意外”身亡,那就只是一桩普通的违纪致死案。
没人会深究。
“请吧。”右侧守卫拔出腰间的短棍,挡住了去路,“或者,我们可以帮您‘放松’一下筋骨。”
施七看着那根沾满泥污的短棍。
他又看向头顶上方。
乌云压顶,雨势渐大。
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像是巨兽的喘息。
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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