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响第四遍时,日影已缩至测灵碑的基座之下。
正午的阳光毒辣,像烧红的铁水浇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每一块青石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汗酸味和尘土被烤焦的气息,嘈杂的人声在赵铁面出现的瞬间,如同被刀切断般死寂。
李四站在人群最前排,指尖死死扣住袖中的铜钱。
那枚铜钱此刻烫得惊人,隔着衣料灼烧着他的掌心皮肤,甚至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他刚才为了压制躁动,咬破舌尖逼出的精血渗入铜纹后留下的代价。
他在赌。
赌赵铁面不敢查,赌这所谓的“绝对公正”不过是掩盖某种恐惧的遮羞布。
赵铁面坐在高台后的黑檀木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根戒尺。他的青色道袍洗得发白,左眉骨上的刀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没有看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目光只落在李四身上,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下一个,李四。”
声音低沉沙哑,没有起伏,却像钉子一样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李四迈步上前。脚下的石板粗糙硌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奏上。他能感觉到周围弟子投来的目光,有嫉妒,有怜悯,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冷漠。
他知道,自己走不出这个广场,要么拿到令牌,要么变成一具尸体。
走到测灵碑前三步处,李四停住了。
那座石碑高耸入云,表面布满裂纹,仿佛随时会崩塌。碑身无字,只有中间一道深邃的黑色裂痕,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
“把手放上去。”赵铁面抬起眼皮,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测灵碑认主,若灵力纯净,自会共鸣。若有杂质,或心怀不轨……”
他顿了顿,戒尺轻轻敲击桌面。
“咚。”
一声脆响,广场上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便会引发反噬,碎碑者,按破坏公物论处,逐出宗门,废去修为。”
李四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碎碑?
他看向那道黑色裂痕,心中冷笑。这哪里是测试,分明是陷阱。如果测灵碑的封印本就松动,那么任何带有异种气息的灵力靠近,都会成为引爆它的导火索。
赵铁面要的不是纯净的灵力,他要的是有人触发警报,然后名正言顺地清理掉那些“危险分子”。
而他李四,就是那个最好的祭品。
铜钱在袖中剧烈震颤,温度攀升到了极点,几乎要烫穿掌心。那股冰冷的寒气与滚烫的热力在经脉中冲撞,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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