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温良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膝盖传来刺骨的寒意。这种冷,不是来自外界的暴雨将至,而是从他体内抽离精血后,留下的空洞感。
修为尽失。
这三个字像三根钉子,死死钉在他的脊椎上。
他感觉不到丹田里那一丝微弱的灵气流动,就像一条干涸的河床,只剩下粗糙的沙砾摩擦着灵魂。未来的三年,他将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在这个修仙界,凡人比蝼蚁更脆弱,一阵风就能吹散他的呼吸,一块石头就能碾碎他的骨头。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地上破碎的石屑,投向半空中。
那里悬浮着九块碎片。
它们不再属于测灵碑。
那块曾经冷漠、傲慢,用“凡骨”二字将他打入地狱的青黑色石碑,已经彻底粉碎。那些碎片此刻却违背了重力,静静地悬停在离地三尺的地方,缓缓旋转。
金色的纹路在碎片表面流淌,如同活着的血管。
赵虎缩在人群最后面,脸色惨白如纸。他刚才还笑得最大声,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出。他看着那些碎片,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不是因为敬畏,而是因为一种本能的战栗——他害怕这些东西会选中自己,又害怕它们不选中自己。
青禾站在侧廊的阴影里,手指紧紧攥着袖口。她认得那种金色纹路,那是只有在最古老的典籍中才出现过的“真名刻印”。
只有当名字被真正承认时,测灵碑才会展现出这种形态。
“这……这是什么妖术!”
一声尖锐的嘶吼打破了死寂。
闵长老终于挣脱了那股威压的禁锢。他的双腿还在发抖,紫袍下摆沾满了灰尘,那枚象征权力的紫金扳指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他的脸扭曲着,五官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变形。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那些碎片重组成功,如果他推荐的庸才赵虎无法通过复核,那么当年私卖名额、收受贿赂的丑闻就会像溃烂的伤口一样暴露在阳光之下。
青云宗百年清誉,将毁于一旦。
而他,闵天雄,将成为宗门的笑柄,甚至可能被逐出师门,流放荒狱。
“住手!快停下!”
闵长老怒吼着,声音里带着破音的颤抖。
他猛地向前一步,伸出戴着紫金扳指的手,想要抓向最近的一块碎片。
他要毁了它。
只要毁了证据,一切都可以重来。他可以说是温良使用了禁术,可以伪造新的记录,甚至可以杀了温良灭口。
只要让这一切消失。
他的指尖距离碎片只有寸许。
那股熟悉的、掌控一切的权力感再次涌上心头。他是长老,他是这里的王。规则由他制定,结果由他裁定。一个废柴弟子,怎么可能撼动他的地位?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碎片表面的瞬间。
“滋——”
一声细微的电流声响起。
闵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不是普通的静电。那是测灵碑核心的反噬之力。
这块碑,不仅仅是一块石头。它是青云宗立宗三百年来,所有测试记录的集合体。它记得每一个被录入的名字,记得每一笔被篡改的交易,记得每一次被掩盖的真相。
温良的精血,虽然烧干了修为,却成为了激活这段记忆的钥匙。
“啊!”
闵长老发出一声惨叫,猛地收回手。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竟然出现了焦黑的痕迹。皮肤像是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