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未歇,外门刑堂的石阶被雨水冲刷得泛白。
柳长风站在阴影里,手里攥着那块带着暗红符文的碎石。
石面粗糙,指尖摩挲间,能感觉到符文深处传来的微弱脉动。
像一颗濒死的心脏,还在跳动。
他不需要解释。
李执事看懂了。
那些围观的弟子也看懂了。
考核碑下挖出的不是旧伤,是现世罪证。
唐默修的禁术,就藏在他们赖以生存的排名体系之下。
这是第一层反转。
原本稳固的“倒数第一”罪名,此刻变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
柳长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远处那扇紧闭的刑堂大门。
门后,是执法堂的审问室。
也是唐默的牢笼——如果证据确凿的话。
但现在,证据只有一块石头。
而握石头的人,是个刚破坏公物的疯子。
“柳长风。”
一个粗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铁柱挤过人群,脸上满是汗珠和雨水混合的泥污。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我听说了。碑底下的东西……是真的?”
柳长风转过头。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真话。我……我不想连累你。但我也怕……怕这宗门乱了套。”
柳长风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唐默私吞资源,修炼禁术。证据在他贴身玉佩里,还有他的书房。但我进不去。”
赵铁柱瞪大眼睛:
“那你……”
“我要你把消息放出去。”
柳长风打断他,语气冷硬如刀:
“去告诉执法堂的其他执事,尤其是管账的那位。就说,我在碑底看到了‘血引阵’的起手式。那是唐默的招牌。”
赵铁柱浑身一震。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消息传开,唐默必死无疑。
或者至少,会被彻底调查。
但这也意味着,他将卷入这场漩涡。
“为……为什么找我?”赵铁柱颤抖着问。
“因为你胆小。”
柳长风盯着他的眼睛:
“胆小的人,最害怕失去现有的安稳。唐默倒了,你才能分到剩下的资源。这是交易。”
赵铁柱沉默了许久。
雨滴打在他的肩膀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终于,他点了点头。
转身冲进雨幕。
柳长风收回目光,手指收紧。
掌心的碎石硌得生疼。
他知道自己在赌。
赌赵铁柱的贪婪,胜过对他的恐惧。
赌执法堂内部的派系斗争,胜过对真相的追求。
这是一场借刀杀人。
刀在别人手里。
命在自己脚下。
半个时辰后。
刑堂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脚步声杂乱无章,伴随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柳长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筹码没有变。
还是一块碎石。
但他的处境变了。
原本只是“破坏公物”,现在多了“举报同门修炼禁术”的嫌疑。
若唐默没事,他就是诬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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