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青云宗外门的青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柳长风像一尾濒死的鱼,瘫坐在禁闭室的稻草堆里。
三日禁闭,是他从李执事手中换来的唯一喘息机会。
窗外雷声滚滚,掩盖了走廊里杂乱的脚步声。
他闭上眼,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唐默袖口滑落的那滴黑血。
那颜色太熟悉了。
和考核碑上朱砂墨迹的颜色,一模一样。
修仙界有规矩:修改榜单需以“真名印泥”为引,而杂役长特有的印泥,是用一种名为“赤阴草”的草药混合妖兽血液炼制而成。
干涸后,呈暗红色,近乎黑色。
唐默修的禁术,导致灵力暴走,血液也会变成这种诡异的黑色。
两者混在一起,便成了铁证。
但证据不在唐默身上,而在他的贴身玉佩里。
那是唯一能证明榜单被篡改的关键。
柳长风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猩红。
不能再等了。
明日就是大比,若还是倒数第一,他将被逐出宗门。
一旦离开青云宗,唐默便会彻底销毁所有痕迹,他将永无翻盘之日。
赌,只能在这一夜。
他起身,推开禁闭室的门。
没有守卫,因为没人相信一个垫底的废物敢反抗。
夜色浓重,雨水打湿了他的粗布麻衣,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只有恨意,在胸腔里燃烧。
他沿着墙根阴影,向唐默居住的破旧宿舍摸去。
那里离广场不远,却如同两个世界。
宿舍区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柳长风停在唐默门前。
门虚掩着,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他屏住呼吸,手指搭上门栓。
就在这一瞬,一股细微的灵力波动从他指尖传来。
警戒阵法!
虽然简陋,但足以让任何闯入者触发警报。
柳长风眼神一凝。
唐默竟然在这里布置了阵法?
一个负责打扫广场的杂役,哪来的灵石购买阵盘?
除非……他用的是偷来的资源,或者,他早已预感到会有人查他。
柳长风没有退缩。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小心翼翼地避开阵法的节点。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混着雨水,滴在青石板上。
三息之后。
他推开了门。
屋内很乱,堆满了杂物。
唐默不在。
柳长风目光扫过床铺、桌案,最后落在角落的一个木箱上。
箱子上了锁,但锁扣已经松动。
他走过去,用力掰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泛黄的记账本,和一枚散发着淡淡腥气的青色玉佩。
柳长风拿起玉佩。
入手冰凉,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这就是“真名印泥”的容器。
他翻开记账本。
第一页,记录着私吞的资源清单。
第二页,是名单。
柳长风的名字,赫然在列。
备注栏写着:【替罪羊,待处置】。
字迹潦草,透着股狠厉。
柳长风的手指微微颤抖。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只是一个用来掩盖罪行的工具。
不,不仅是工具。
他是祭品。
继续往后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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