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思室没有窗。
只有头顶一盏长明灯,灯芯枯黄,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将谢无妄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而细长,像是一只被钉在墙上的蝙蝠。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腥甜。
那是血干涸后的味道。
谢无妄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三枚下品灵石。
灵石表面温润,此刻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仿佛刚从冰窖里取出。
他的目光并未落在灯火上,而是死死盯着对面墙壁的一块砖石。
那块砖石颜色略深,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痕。
裂痕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抓痕。
指甲留下的沟壑深浅不一,有的已经模糊不清,有的还残留着暗红色的锈迹。
这是上一任被困者留下的痕迹。
他在绝望中用指甲一寸寸抠挖,试图寻找出口。
最终,他的手指停在了这块砖石前。
所有的抓痕,都指向这里。
谢无妄伸出食指,沿着那道裂痕缓缓划过。
触感粗糙,带着细微的震动。
不是石头松动,而是里面有空腔。
他屏住呼吸,指腹用力一按。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砖石向内凹陷了半寸。
紧接着,一股陈旧的风从缝隙中吹出,带出一股更浓烈的腐朽气息。
谢无妄瞳孔微缩。
他没有立刻去掏,而是先侧耳倾听。
门外没有任何脚步声。
谭执事还在外面等待,或者说,他在享受这种猫鼠游戏的乐趣。
谢无妄探入手指,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
那是一个卷成筒状的油纸包。
纸包已经发黄变脆,但保存完好。
他将其抽出,展开。
里面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兽皮纸。
纸上画着一幅简易的地图,标注的是青云宗外门灵脉的走向。
而在地图的一个节点旁,写着一个名字。
谭守业。
以及一串数字:三千上品灵石。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潦草,透着深深的恐惧:
“货已清,账未平。若我死,此物必现。”
谢无妄的手指猛地收紧。
兽皮纸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原来如此。
所谓的“寒髓矿”九死一生,根本不是矿难频发。
而是有人故意泄露灵脉坐标,勾结外部势力进行走私。
谭执事不仅是考官,更是这条黑色产业链上的关键一环。
他需要钱,需要填补赌债,更需要掩盖真相。
而他选择谢无妄,不仅仅是因为谢无妄手里有三枚灵石。
更是因为谢无妄是那个唯一知道“李长风”内定名额存在的人。
杀谢无妄,既能灭口,又能吞下这三枚作为“封口费”的灵石,还能顺理成章地清理掉一个潜在的麻烦。
这是一石三鸟的局。
谢无妄冷笑一声,将兽皮纸重新卷好,塞回怀中贴身处。
就在这时,石门轰然洞开。
冷风灌入,吹得长明灯的火苗几乎熄灭。
谭执事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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