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静思室。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涩,像生锈的锯条割开冻肉。
谢无妄被两名执事押着进来时,膝盖还在不受控地轻颤。那是刚才在广场上演的“余韵”。
室内没有窗,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魂灯,光线惨白,照得人心头发慌。
谭执事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枚玉扳指正缓缓转动。
滴答,滴答。
玉石撞击桌面的声音,每一声都敲在谢无妄紧绷的神经上。
“坐。”
谭执事指了指对面的硬木凳。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谢无妄依言坐下。
他没有看谭执事,目光落在桌面中央那块黑色的令牌上。
那是外门弟子的身份牌。
此刻,上面刻着的数字是“九十四”。
离内门候选名单的门槛,还差一位。
只要这个数字变成“九十三”,他就能避开寒髓矿。
但代价,是这三枚灵石,以及……某种无法回头的契约。
“你刚才的表现,很精彩。”
谭执事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眼皮。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贪婪。
“散灵散虽毒,但你演得像真的一样。连林婉儿那个丫头都信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油腻的笑意:
“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你为什么敢赌?”
谢无妄沉默。
他从怀中摸出三枚下品灵石。
灵石温润,却带着淡淡的血腥气——那是他之前咬破舌尖,混着鸡血涂在上面的痕迹。
他将灵石推过桌面。
动作很慢,像是在推一座山。
“我要九十三名。”
谢无妄的声音很冷,像冰渣子砸在地上。
“钱,给你。”
谭执事的眼睛亮了。
他伸手去拿灵石,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石头时,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兴奋。
是恐惧。
也是渴望。
地下钱庄的催债令就在怀里,烫得他胸口发疼。
这三枚灵石,能买命。
但他不能接得太快。
规矩要守,戏要做足。
谭执事收回手,从袖中掏出一支朱笔。
他在空中虚画了一下,仿佛在确认什么。
“青云宗,法度森严。”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眼神却死死盯着谢无妄的脸:
“贿赂考官,按律当废去修为,逐出师门。你可知罪?”
谢无妄点头:“知罪。”
“那你为何还敢拿出来?”
“因为我知道,谭执事缺钱。”
谢无妄抬起头,直视谭执事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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