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歇。
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土腥味，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血气。
邹野靠在冰冷的石柱上，视线有些模糊。
丹田处空荡荡的，像是一个被掏空的破洞，寒风呼啸而过，带不来一丝暖意。
本源灵力已尽。
这意味着他从一个修士，彻底跌落成了一个凡人。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面前那块巨大的青石碑。
碑面上，墨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不是被雨水冲刷，而是被一种更霸道、更诡异的力量强行剥离。
那是“清尘令”的反噬。
陆沉跪在碑前，双手死死攥着那块玄色玉牌。
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清尘令在他手中剧烈颤抖，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透出刺眼的红光。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陆沉喉咙里压抑不住的闷哼。
“呃……”
陆沉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石碑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白烟。
他原本想维持外门的秩序。
他想用这块牌子，抹去所有不符合他心意的名字。
包括邹野。
包括赵虎那种只会谄媚的废物。
只留下他认可的“干净”名单。
但现在，规则反过来了。
邹野抓住了他的手，将清尘令按在了石碑最核心的阵眼之上。
然后，切断了陆沉对灵力的控制回路。
清尘令失去了主人，却记住了最初的指令——清除污名。
它开始疯狂地擦拭。
不仅仅是邹野的名字。
是碑上所有的“非法”痕迹。
但此刻，它的能量全部集中在一点。
那就是邹野被涂黑的第十名位置。
“停下！”
陆沉嘶吼着，声音沙哑破碎。
他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吸力从石碑中传来。
这股力量不讲道理，粗暴地撕扯着他的经脉。
清尘令是他执法长老身份的证明，也是他压制异己的工具。
现在，这把刀成了砍向他自己的利刃。
周围的弟子们屏住了呼吸。
没有人敢上前。
他们看着陆沉那张扭曲的脸，眼中既有恐惧，也有一丝隐秘的快意。
执法长老并非不可战胜。
至少在今天，在这块石碑前，他不是神。
老杂役缩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扫帚。
他浑浊的眼睛盯着那枚发红的玉牌，嘴唇哆嗦着。
他想起了三十年前，前任长老也是这样跪在这里。
也是这枚玉牌，也是这样的红光。
最后，那位长老七窍流血，神魂俱灭。
“要出大事了。”
老杂役在心里叹息。
但他不敢说话。
在这个地方，多嘴的人死得最快。
邹野没有看陆沉。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石碑上。
随着墨迹一点点剥落，一个金色的名字逐渐显露出来。
那字迹苍劲有力，笔锋如刀。
邹野。
排名：第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