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歇。
青石广场上，积水倒映着灰暗的天光。
邹野站在高台边缘，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砸在脚边的水洼里，溅起微小的涟漪。
他的呼吸很轻。
轻得像是一根即将燃尽的烛火，随时会被风吹灭。
但他站得很稳。
像是一块被钉死在石碑前的顽石。
在他身后，陆沉单膝跪地。
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执法长老，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缕未干的血迹。
清尘令碎片的黑气，正沿着他的手臂蜿蜒向上，像是一条条黑色的毒蛇，啃噬着他的经脉。
“咳……”
陆沉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喘。
他想站起来。
手指死死扣住地面的青石板，指甲崩裂，渗出鲜血。
但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那股源自清尘令的反噬之力，并未随着玉牌的碎裂而消散。
反而因为刚才全功率运转的透支，变得更加狂暴。
广场四周，数千名外门弟子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上。
他们看着那个曾经倒数第一的少年，如今正一步步走向排名碑。
每一步，都在践踏陆沉摇摇欲坠的权威。
赵虎站在人群前列，浑身颤抖。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他想冲上去，想嘲笑陆沉的狼狈，想趁机踩上一脚。
但他不敢。
邹野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
没有愤怒，也没有得意。
就像是在看一堆毫无意义的废铁。
赵虎喉咙一紧，硬生生咽下了到嘴边的脏话。
老杂役缩在角落的屋檐下，手里那把破伞抖得更厉害了。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他想起了几十年前，前任长老也是这般模样。
手持清尘令，妄图篡改天枢学院的铁律。
最终，令牌反噬，七窍流血而死。
“难道……”
老杂役颤巍巍地叹了口气。
“这玩意儿，真的会吃人。”
邹野没有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
他的视线落在排名碑上。
那里，原本属于他的名字，已经被陆沉用墨汁彻底涂黑。
像一个丑陋的伤疤，刺眼地横亘在第十名的位置下方。
现在，它空着。
一片空白。
象征着耻辱，也象征着被剥夺的一切。
邹野抬起手。
掌心之中，握着一块从清尘令碎片中剥离出来的核心晶石。
那是他刚才强行从陆沉手中夺下的“燃料”。
虽然清尘令已碎，但其核心的灵力回路并未完全断裂。
只要注入足够的本源灵力，就能触发最后的“强制覆写”程序。
这是天枢学院创立之初留下的古老规矩。
清尘令不仅是执法工具，更是连接排名碑阵眼的钥匙。
一旦激活，它将无视持有者的意志，强制执行碑文的修正。
代价是，使用者必须燃烧自己的本源灵力作为引信。
邹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指尖已经开始发黑。
那是本源灵力流失的征兆。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让这个名字重新出现。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