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大。
青石碑上的水痕蜿蜒而下，像是一道道干涸的血迹。
邹野站在高台中央，浑身湿透。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清尘令在陆沉手中微微颤抖。
那是一种本能的抗拒。
就像野兽被踩住尾巴时的挣扎。
“陆长老。”
邹野开口。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
“规则第三条，”他顿了顿，像是在背诵一本枯燥的法典，“清尘令一旦抵住名碑，灵力回路即形成闭环。除非持有者主动切断，否则无法强行收回。”
陆沉的脸色阴沉如水。
他死死盯着邹野按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冰冷，僵硬，却有着铁一般的力度。
那是燃烧本源后留下的后遗症。
也是死士的力道。
“你想死？”
陆沉冷笑。
手指摩挲着清尘令的边缘。
那枚玉牌温润如玉，此刻却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他是执法长老。
他掌握着外门的秩序。
一个废物，也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他就范？
“我没有想死。”
邹野平静地说。
“我只是想让你履行承诺。”
“昨日你许诺，若我夺回名次，便撤销除名令。”
“现在，名次未改，污点仍在。”
“按照学院律法，违约者，剥夺执法权，逐出天枢。”
陆沉眯起眼睛。
他在赌。
赌邹野不敢真的动手。
赌这个废物的本源灵力撑不过一刻钟。
只要再拖一会儿，邹野就会因为灵力枯竭而瘫软在地。
到时候，清理门户，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赵虎。”
陆沉没有看邹野，而是侧头喊道。
声音依旧傲慢，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去，把这块牌子拿下来。”
赵虎愣了一下。
他看着陆沉，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那是恐惧，也是嫉妒。
他嫉妒陆沉手中的权力，却又害怕这权力的反噬。
但陆沉的眼神让他无法拒绝。
那是上位者对棋子下达的命令。
赵虎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走上高台。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清尘令。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玉牌的瞬间。
邹野动了。
他没有攻击赵虎。
而是猛地向前一步，肩膀狠狠撞在赵虎的胸口。
赵虎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仰倒。
摔倒在泥水里。
“放肆！”
陆沉怒喝。
清尘令光芒暴涨。
一股无形的威压席卷全场。
周围的弟子纷纷后退，脸色苍白。
这就是执法长老的威严。
不容置疑，不可违抗。
邹野没有被推开。
他像是一块钉子，死死楔在高台上。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混合着冷汗。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四肢百骸的刺痛感愈发强烈。
像是无数根针在扎进骨髓。
但他不能松手。
一旦松手，清尘令就会反弹。
那股灵力会瞬间震碎他的经脉。
“陆长老。”
邹野抬起头。
眼神空洞，却锐利如刀。
“你在发抖。”
这句话，让陆沉瞳孔微缩。
确实，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恐惧。
最近几次修炼走火入魔，他的灵力根基受损。
清尘令不仅是法器，更是他稳定灵力的锚点。
此刻，邹野强行将清尘令抵在石碑上，形成了一个逆向的灵力回路。
这个回路正在抽取陆沉体内的灵力。
不是用来攻击。